第7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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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隔数十日,再次上朝。







  按理来说,江琅如今既无爵位又无官职是不能出现在朝堂之上的,但守忠还是带着重熙帝的旨意来了他居住的宫殿。







  卯时刚过一刻,方觉晓悄声开了寝殿门,先将灯烛点上,再伏在床榻边叫人。







  “殿下,守忠公公来了,请您去上早朝。”







  烛火太亮,江琅梦中迷迷糊糊抬手盖在脸上,“我不上,我毕业了。”







  方觉晓无奈,推了推江琅的胳膊,“陛下和各位大臣都等着您呢,殿下快些起床吧。”







  须臾后,江琅逐渐清醒过来,当即睁开眼睛,看向方觉晓,“上朝?父皇让人来请我的?”







  上次和重熙帝争执了一番,当时看他的样子,还以为得许久不见自己才行。







  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方觉晓点着头,江琅翻身下床,“去拿衣服还有水来。”







  温水泼在脸上,更加清醒了几分。江琅在方觉晓的服侍下换上衣服,他没有官职,自然也没有朝服,穿的即是寻常便衣。







  头顶乌色幞头,月牙白宽袖?袍,腰系革带,脚蹬黑色皂靴,一身装扮穿在身上,就连寡言少语的霍韫看了都夸一声“殿下这身极为利落精神。”







  “殿下长得好,随意一身都好看了。”给江琅梳发的婢女跟着笑道。







  “是吗?”江琅对着铜镜看不出什么区别来,反正没什么问题就成。



  换好衣服后,又披上大氅,方觉晓扶着江琅出门去要上朝会的承平殿,此时天色还未大亮,只有东边雾蒙蒙地泛出一丝鱼肚白,冬夜里的风轻而冷,吸入肺腑即刻清醒起来。







  江琅以为自己是直接过去,不想刚出了宫门没几步,就远远瞧见重熙帝的撵轿和仪仗停在路边。守忠跟在他半步后提醒道:“陛下在等您呢。”







  江琅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这么早起来不是头一次,只是以往对他来说是去上学,今日是去上朝,区别可大了。



  “父皇晨安。”







  重熙帝坐在撵轿上,打量江琅一会,才抬手,“走吧。”







  “你今日身子如何?”







  “好了不少。”







  江琅徒步跟在撵轿旁边,重熙帝与他说着话,“脑子也清醒了?”







  江琅脚步一顿,往重熙帝脸上看去,没看出什么,冷风灌面,不清醒也得清醒:“清醒了。”







  “那就带好脑子,今日是让你来看看上朝是什么样子,你趁机认认这些朝臣。不需要你说什么话,站着就好。”







  江琅清楚重熙帝是为着上次的话敲打自己,只好点头:“孩儿知道。”







  重熙帝又问他:“听闻你和符绪见过面了。”







  “是,和他见了一面。”江琅顿了顿,“本想向他请教些学问,没想到符大人有眼疾,倒是让他白跑一趟。”







  “呵。”重熙帝觑了他一眼,扯唇笑了笑,“这个符绪……”







  江琅好奇地看着他,重熙帝却摇了摇头,“无妨,他自有能教你的东西,不必着急。”







  撵轿停在阶下,重熙帝下轿,朝承平殿大门指了指:“待会你随着百官一同入内,找个不碍事的地方站着就行。”







  江琅怔愣一会,明白了重熙帝为何不和他一起进去,大老板要压轴出场嘛,能理解。







  *







  “杜相,瞧您似乎都瘦了,最近公务很是操劳吧。”







  杜珩谦逊道:“为朝堂效力嘛,忙些是应该的。”







  “总算能上朝了,也不知陛下近况如何。”







  “唉,肯定不好受啊。”







  “话说年前户部那批款项批了吗?”







  ……







  江琅进来时,承平殿里议论纷纷,三三两两的大臣讨论着最近国事。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些人,这些人蓦然看见个生面孔也有些惊诧。







  站在百官之首的杜珩率先发现走进来的江琅,朝他行礼,“七殿下安康。”







  其他反应过来的人纷纷跟上,“七殿下安康。”







  几十号人齐刷刷拜了下去,江琅还有点压力,“各位不必拘礼,起来吧。”







  杜珩直起身,“几日没见殿下了,殿下身体可好些了?”







  江琅:“好多了。”







  周围的人不经意地都朝他看来,视线如麻,江琅想不注意到都难,不由找了个话茬来问,“杜相,今日朝会要议什么?”







  杜珩看了眼笏板,“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讨论近日各地的民生,还有北边鞑靼的动向。”







  江琅眼尖地看见他笏板上似乎是写了字,但没看清笏板已然被杜珩抱在了怀里。







  杜珩礼貌一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还是写下来最妥当。”







  “理解理解。”江琅回以一笑,不就是打小抄嘛,正常。







  杜珩之后,同样穿着紫衣的符绪视线久久停留在江琅身上,“这下可有好玩的了。”







  符绪站在武将的行列,身边站的人是镇国公曹宜。曹宜见自打江琅入殿后,这些朝臣的讨论声小了许多,从各个角度打量着江琅,面上不屑道:“这些人,往日不见对七皇子多稀罕,现在都想上前搭话了。”







  “符大人,你说是不是?”曹宜推了推符绪,“咱可没这么趋炎附势,不当这势利眼。”







  符绪视线并未收回,从容不迫地回他,“我已经和七皇子说过话了。”







  “?!!”曹宜瞬间睁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凭什么知道?”符绪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想住我家盯着我的动向不成?”







  曹宜还想说他真不厚道,不知道拉兄弟一把,就听内侍喊道,“圣驾到??”







  诸臣停止窃窃私语,弯腰行礼。







  “臣等恭请圣安??”







  重熙帝坐在龙椅上,“朕安。”







  江琅刚抬起头就注意到重熙帝看来的目光,按理来说,他不能直视圣颜,于是错开目光,看着地板。朝会开始,有事情的提事情,原本无人提及这次宫变的,直到立在末尾的一青袍官员出列,躬身道:“臣要弹劾赵王。”







  他洋洋洒洒例举出数十条赵王的罪过,字字铿锵有力,誓要将罪大恶极四个字钉死在赵王身上。







  重熙帝本没什么反应,赵王行事一向如此,只要上朝,必定有人要弹劾几句,他已然习惯。







  直至此人最后一罪,“赵王于太子新丧期间,不想着为朝廷分忧,不守丧悲恸,反倒趁禁闭时在家笙歌彻夜,邀请京中名伎到家中唱词听曲。”







  整个承平殿除他一人外,鸦雀无声。







  重熙帝皱眉,“赵王……”







  一语未完,殿外传来声音,“臣,赵王江秉,自请上朝议事。”







  赵王来了。







  江琅挑了挑眉,不经意看了眼重熙帝,果然重熙帝本就不悦的脸色更加肃穆。赵王跪在外面不多时,重熙帝最终还是让他进了殿门。







  赵王步履生风,手中握着笏板上朝来,将弹劾自己的官员一脚踹翻,之后径直上前,“陛下明鉴,臣未有不轨之举,此人所说,句句污蔑,还请陛下严惩此人,还臣一个公道。”







  他不踹人倒还能心平气和讲道理,但他一脚踹在这人身上,相当于一脚踹到了御史台脸上。







  御史大夫当即站出来,扬声道:“赵王好大的胆子,今日朝会上,当着百官的面,你竟敢殴打朝中大臣,你究竟将法度至于何地,又将陛下至于何地?”







  他说完,不给赵王接话的余地,紧接着又道:“从前朝起,御史台就被特许有风闻奏事之权,太祖在开国之初,曾亲口言明,言官无不可说之事,亦无可回避之事,上至天子,下至百姓,皆无例外。下官现在请问赵王,是否有这规矩?”







  赵王沉沉望向他,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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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道:“有……”
  

  

  

  
  “原来赵王还记得。”御史大夫继续道:“敢问赵王昨夜前夜有没有在家中宴饮妻弟,有没有请名伎来府上弹奏琵琶,唱词谱曲?”
  

  

  

  
  “……我只是心中烦闷,才着人唱了几曲。那名伎与我素有来往,所唱之曲仅仅是一些诗词所编,并不是什么靡靡之乐。”
  

  

  

  
  “那便是有了。”御史大夫往斜后方看了一眼,“那孙大人并非是造谣污蔑,反要挨上赵王一脚,好一个无妄之灾。”
  

  
  “陛下明鉴,赵王如此行事,在众目睽睽之下丝毫不收敛几分气焰,所谓上行下效,可见赵王府上之人,时常横行霸道,鱼肉百姓的话所言非虚。臣恳请陛下下令彻查,为百姓做主。”
  

  

  

  
  满堂寂静,只余那位被踢了一脚的孙大人倒地呻吟。赵王在军队历练过几年,有些拳脚功夫,一脚下去可不算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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