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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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儿从伞下探出些脑袋说她:“同人来忙活下了一日力,瞧还高兴得很。”
  

  

  

  
  肖娘子哼哼了一声:“娘自有娘的欢喜由头咧。”
  

  

  

  
  一家几口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儿家去,倒是热闹融洽。
  

  
  许安立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折身回屋。
  

  

  

  
  何家母子几人也出了巷子,巷口上,一直静着没谈话的阿樵调转板车的空隙,借势往后头匆匆瞥了一眼。
  

  

  

  
  早冬细雨的长街灰蒙蒙的瞧看不远,老街更显陈旧了。无数次的经行此处,每每抬头往桑米街望去,总是又长又空。
  

  
  如今,他目光定格在那道回屋的清俊背影上,尤觉这条街,似乎又热闹起来了。
  

  

  

  
  许安回屋一趟,没得会儿就又锁上门,往二哥儿说的香隆布匹铺子去。
  

  

  

  
  这回他买了被褥,几味药材,灯油烛火,炉子,水锅,几斤炭........
  

  
  返还时,头顶还多了一顶小斗笠,身子上穿着蓑衣。他手里提上炉子,背篓将其余的东西都装在了里头。
  

  

  

  
  雨落响了,天色也暗了下来。
  

  
  许安点亮灯火,炉子上烧起水,便回去卧屋将床铺上。
  

  

  

  
  布匹店送了他一扎今年夏月收的新谷草,他垫在老床板上,再铺被褥。
  

  
  新谷草蓬松又干燥,铺好了整个床铺都蓬蓬的,睡着不仅没那么硌人,还能更暖和些,都能省去了棕垫子。
  

  

  

  
  再出屋时,许安闻见了街巷上别家飘出的饭菜香气,肚里空空,添了点热水进盆中洗了个手脸,他取出赶路回来还没吃完的干粮,就着胡顺送他的霉豆腐填肚子。
  

  

  

  
  许安坐在凳儿上守着炉子边的热炭吃东西,他左右摇了摇身子,屁股底下看着粗糙的凳子竟却纹丝不动,半点儿嘎吱的声响都没听着。
  

  
  这木家伙什紧镶密嵌,竟结实得很。
  

  

  

  
  许安不由便想起阿樵,想着他如今淡淡冷静的面容,粗涩不似少年哥儿的嗓音。不怪何家人说要是不介绍,就是在家里也认不出他来了。
  

  
  他的变化当真很大。
  

  
  自己走时,那会儿他还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如今长大了,五官长开面容不似孩童时倒也寻常,只不过没想到性子也变了那样多。
  

  

  

  
  以前是乖巧的软面团,现在话少力大,浑然就成了两个人。所见所瞧,便是未曾细细问询,却也可窥见一二他这些年当是过得不容易。
  

  

  

  
  夜下独自驾车往返县城,和店铺的油滑伙计强硬议价,上房熟稔修缮揭瓦........
  

  

  

  
  许安从小就与何家人接触,他晓得肖姨是个心地不错的妇人,不会黑心烂肠的对三哥儿不好。
  

  
  虽三哥儿是捡来养的,可儿时也是把他照顾得很好的,要不然如何会长得白乎乖软。后头何先生离世,何家没有了顶梁柱,肖姨又未曾改嫁,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其间艰辛可以预见。
  

  

  

  
  他们把阿樵视作男子一般看待,恐怕也是无奈之举。
  

  

  

  
  许安感慨世道,叹息人生遭逢。
  

  

  

  
  他抚了抚凳角,心中又想,相貌性子虽在变,可心却没变,还是那样柔软热乎,教他心中生出些慰藉。
  

  

  

  
  许安洗漱罢了,又在屋里各暗角处放了包好的驱虫草药,躺进床榻间,本以为自己会似昨晚一般,虽累倦却还是睡不着。
  

  
  倒是不想,没得几个翻身的功夫,连灯都没吹便睡着了。半夜里虽有醒,起身来灭了灯,迷迷糊糊的做了些过去事缠杂着的梦,但到底得歇睡了些时辰。
  

  

  

  
  新的一日,许安吃干净了路上剩下的最后一点干粮。
  

  
  赶早,他出门去又采买了些吃用,柴米油盐酱醋茶,新鲜的瓜菜,每样买办得不多,零散琐碎,竟也花销了一百多个钱。
  

  

  

  
  他请泥瓦师傅来修砌灶台,人来看了一趟,说泥、砖他全包揽,一日功夫能与他修砌好,主家不管餐食,三百个钱。
  

  

  

  
  许安咂舌,府城一个手艺工一日的工钱不过一百到一百五十个钱,他家灶台不大,除却工钱,哪里用得上一两百个钱的砖泥。
  

  
  绕了一通价,人也不肯让步,摆明了欺他生。许安索性辞了人,情肯多费些功夫,也干脆自己动手来干。
  

  

  

  
  日子还长,他暂且没得进项,又一针一线都得使钱,实不敢不算计着钱银过。
  

  
  先前回来的路费盘缠就用去了一贯六百个钱。路程远,马车贵,还入夜住宿,吃没怎么吃,也还是花销了这许多。
  

  

  

  
  至家修缮添置,几回采买,三百六十个钱的五百八十个钱,今一百零五个钱,拢共又去了一贯零四十五个钱。
  

  
  这笔开销里属炉子和冬里的厚褥子贵,那钱实省不下,灶台使不得,总不能顿顿在外头消遣,便是舍得下那银子,热水总要烧一壶来用。
  

  
  冬里冷冻的天气,使冷水盖薄被要是冻风寒了,吃药治病,多的都得给花销出去。
  

  

  

  
  三贯两贯的花起来再是容易不过,手头就那十贯钱,现在用来只余七贯多。秋去冬来,当是又要缴口税了。
  

  
  外在阿樵送来的桌子凳儿还有盆桶,如何都得给他两贯钱。
  

  

  

  
  木制物件儿一旦成了家具,再是边角料价格也不会太贱。
  

  
  箍只不漏水的桶,要削木板,拼圆,修缝……不仅费功夫还得考验手艺,又是老百姓日用,价格便卖得起,市场上一双水桶少都得两百来个钱。
  

  
  盆也一样,阿樵却还脚盆脸盆各拿了一只,更别说还有桌子,长凳,矮杌子这些。
  

  

  

  
  两贯算着他都有些怕少了。
  

  

  

  
  噢,修灶修灶,修缮且先不说要多少钱,可灶修好还得买口铁锅。
  

  
  铁锅还能缓缓,赶着要买把切菜刀呐,外在砍柴也要把柴刀!这铁物件儿可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灯!
  

  

  

  
  许安揉了揉眉心,这日子真是离不得一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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