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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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艳色偏偏突现在这尽是风雪与血腥的雪原之上,很难不叫人心生胆寒。“……该死,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人直勾勾地盯着那少年,悄悄咽了口口水。
杀手头领强敛心神,厉声喝道:“管他是谁,一并杀了!”
那雪中精灵好似听不懂凡间恶语,仍一动不动挡在楚明渊身前,甚至分神回望一眼。
对于方才发生的一切,楚明渊始终静观其变,直至此刻,才多了几分淡淡的讶然。
少年眼波灵动,仿佛盛着两汪水,水光在与他视线相触时晃了晃,浮出一点期待。
这少年似乎认识自己,他敏锐地想道。
但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不待他深思,少年便抖了抖耳尖,一点赤足,主动迎上袭来的森然刀光。
锵!少年踏着刺客的肩膀轻盈腾空。
他手中并无兵刃,仅随意捏着一截枯枝,游戏一般挑动枝梢,便轻易化解了刺客的攻势。
楚明渊本欲提刀相助,少年却像背后长了眼睛,手腕翻转,破空甩来一道气劲。
他下意识闭目后退,那股来势汹汹的劲风却在触及他之前软化下来,他只感到眉心被轻轻一拂,像是被什么毛绒绒的东西挠了一下。
再睁眼,少年在对面遥遥对他顽皮一笑,而他脚前的地面则被横劈一道,摆明了不让他介入打斗。
他微微一怔,停下了脚步。
身体一放松,先前强压下的疲倦立即汹涌而来,他不得不以刀拄地,方稳住身形。
而那少年的确无需他相助,不过一息之间,刺客便接连倒在他的脚下。
楚明渊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轻灵翩跹的身影,心中赞叹不已。
这少年的招式虽毫无章法,骨骼与筋脉却柔韧非常,身法之妙与灵性之高皆远胜常人,若是当真学了武学,必定大有作为。
那些刺客何曾见过如此诡谲难测的路数,不一会儿便晕头转向起来。
其中一人分明是冲着他当头劈下,可一眨眼,那少年已窜上了枝桠,反倒是自己被飞溅的雪沫迷了眼,被一脚踢中面门。
楚明渊不禁轻轻一哂。
隔着纷扬雪花,少年竟似听见了,一瞬望入他眼中。
他难得有些出神,脑海反复浮现那对瞳仁。
干净、清澈,仿佛一眼就能望进内心深处去。
真的,很美。
??
仅仅半柱香的工夫,山谷重归寂静。
少年丢开手中完好无损的枯枝,轻飘飘点地,再次回望楚明渊。
楚明渊疾步上前,风雪却又大了起来。
他看不清少年的眼神,渐渐的,连他的身影都模糊了。
如来时一般,少年消散在苍茫之中。
于是,整片肃杀天地只余楚明渊一人孑然独立,仿佛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幻梦一场。
他按了按眉心,蹲下查探倒地的杀手,神色微动。
??这满地横七竖八的杀手,竟无一人丧命,都只是被打晕了。
默然凝视片刻,一柄锋利的短刀从他袖口滑落至指间。
他握紧它,手起刀落。
??
白昼过去,夜幕降临,风雪并无止息之意,愈发猖獗起来。
楚明渊浑身浴血,艰难地在齐腰深的雪地里跋涉。耳朵被风声灌满了,眼前除了偶尔扑进眼中的碎雪,只有一片漆黑。
若不是一直在心里默默数数,他恐怕连时间的流逝都难以感知。
忽然间,不远处亮起了一点红光。那光十分微弱,但在这样的风雪中仍然格外突兀,他几乎没有犹豫,便循光走去。
待他走近,那红光突然一颤,像是被他吓到似的,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眯眼望去,发现自己竟又回到了先前救他一命的大树前。
那棵树被狂风吹得枝桠狂舞,乍一看与先前并无二致,唯独有一样不同??
它的树干上多了一只白狐。
那只白狐瘦小得像只猫,满身白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它正用爪子死死扣住树干,一双乌眼珠子惶然望向树下的楚明渊。
楚明渊莫名觉得,它的眼里除了慌乱,还有许多别的东西。
可不等他细看,一截粗壮的断枝便呼啸飞来,白狐被砸了个正着,惨叫一声,小小的身子扫落枝头,瞬间被风卷走了。
“……!”他连忙忙提步追去。
万幸,雪地里一块凸起的巨石挡住了白狐,并未让它滚落太远。
他上前翻过它,见它已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尚存的一点意识让它用鼻头蹭着楚明渊指尖,轻声哀鸣。
他听懂了它的乞求,迟疑一瞬,终是把白狐抗上肩头,迈步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