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惊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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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山镇以西二十里之外,冷月高悬,荒草绵延。





苍凉夜风掠过荒原,接天连地的野草便如大海深处的险浪,推波助澜地涌向天边。





在这一片茫茫草动中,忽然不知何处响起一阵鹧鸪啼鸣。那声音不急不缓,清亮有律,似在试探这寂寥夜色底下的秘密。





不多时,荒原某个角落野草分动,从一人高的草丛中钻出一名神色警疑的短褐男人。





鹧鸪啼鸣再次响起,那人忽地脸上大喜,动作加快,却仍轻手轻脚,朝着发声的方向拨草而去。





鸣声已止,但不妨碍他借着月光,很快在一处岩石后发现一个脸色惨白、身前血染的男子。





“将军!”短褐男人扑跪到他身边,情绪再也不受控,却又不敢放声,只能哽咽道,“将军这是经历了什么,怎么如此一副惨状,将军你醒一醒啊,将军……”





倚在岩下的男人眼皮微动,在这一声声比敌人还要催命的急唤中冷冷开口:“别喊了,我还没死。”





他微微睁眼,瞟一眼面前戛然收声的短褐男人,嘴角无力一笑:“魏福,跟西北汉子混了几个月,怎么还哭唧唧的,跟个姑娘似的。”





魏福正是黎怀予的亲兵心腹。





三月前,京中局势不明,为保一条后路,他便派魏福秘密前往西陈,去找兵备经略使,也就是他的舅舅陈域借兵。





然而上京事发突然,来不及等待支援,被温幕提反逼到绝路的黎怀予只能带着部下撤退,在南下途中匆匆发信往西陈,通知魏福带人在西陈和东庆的交界处接应。





一别数月,再见却俨然穷途末路的情形。魏福强忍着酸楚,抹一把鼻涕眼泪,笑道:“将军还能骂我,看来是没什么大碍。将军,我来背你走,弟兄们都谨遵将军的吩咐,在附近岩洞里等着呢。”





说罢,魏福转身将黎怀予背至身上,钻入草丛,转眼消失在茫茫荒原之中。





不久后,一处被灌木掩映的岩洞中燃起了篝火。篝火跃动,映亮了藏在此处十几个行商打扮之人的面孔,他们正是此前住在平山镇客栈的“商队”。





“商队”之人皆是陈域收到外甥来信后精挑细选出来的死士,由魏福带队驻在平山镇,任务便是拼着生命代价也要确保黎怀予顺利进入西陈。





山洞内另还有十人,算作接应黎怀予的第二梯队。再往西去的路上,也是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队接应保护的高手,可见陈域誓要保住外甥这条性命的决心。





可黎怀予却不愿再叫人为他送死。





却说黎怀予离开上京后,南下途中屡遭温幕提设下的埋伏追杀,他带领余部突围时身负重伤,等一众人赶到?江以北,他的伤势已是急转直下。





然而更糟糕的是,众人发现?江蛇信子码头有庆兵把守,正拿着他的画像四处搜查。显然是那温狗跟庆王赵十安提前串通好了,在这儿守株待兔。





如此前有狼后有虎,自己又身受重伤,黎怀予突然生出穷途末路的悲凉,看一圈亦是伤痕累累的部下,毅然发话让他们各自散去,此后隐姓埋名,不能再因为他而白白送死。





只是那些部下皆是自他入伍便追随左右过命的兄弟,曾一起在北地吃过苦,在上京共历过生死,岂肯在主将命悬一线时抛下不管。





当天夜里,黎怀予的副将大胆做主,在水中下足了麻药将其迷晕,自己则穿上主将铠甲,趁着夜色带领余人声势浩大地夺船渡江,举旗奏号,喊话叫嚣要攻打楦城。





与此同时,两名亲兵扮成渔民将已昏迷的主将藏在渔船上,趁庆军集中精力对付攻城的“黎怀予”,偷偷过江,绕过楦城,一路快马加鞭来到平山镇。





待黎怀予在平山镇的客栈醒来时,一切已成定局。





随他逃至江畔的队伍不过剩几百人,为掩护他过江逃生转去攻打楦城,无异于以卵击石,想都不用想,后果定是非死即俘的惨烈。





而他们如此漠视自己的性命,只是为了让他有一线生机。





不等黎怀予怆然的情绪弥散,又听探子来报,楦城军识破了他们暗度陈仓之计,正带人往平山镇这边追来,看样子天亮前就要抵达。





情况紧急,负责接应他的西陈死士当即就要带他走。





可他却拒绝了。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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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赶到前他们一伙人突然消失,如此异常定会引起对方怀疑。他的伤势不便疾行,万一庆军循迹追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更多的人为他送死。
  

  

  
他本已万念俱灰,死生毫不在意,可一想到为他一人而甘愿送死的那些部下,突然间又有了生的贪念。他的性命原本不足挂齿,此后却必须好好活着,为那些因他而死的弟兄们拼尽全力地活下去。
  

  

  
于是他强撑着给魏福下了军令,要求他与“商队”即刻沿贯通城内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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