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重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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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
堂屋的大铁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在卧室里躺在床头玩手机的林久听到响动,知道是妈妈和奶奶打牌回来了。
是的,打牌。
没有农活的下午,她的妈妈都会带着奶奶去打牌。
所以,林久总是一个人在家。
*
林久家里有三口人,分别是她,妈妈和奶奶。
妈妈叫杨冰,奶奶叫孟娟。
至于爷爷和爸爸,都去世了。爷爷是三岁走的,病故。爸爸是七岁走了,车祸去世。
林久对于爷爷的去世没什么印象,对于爸爸的去世到是记忆深刻。某种程度上......爸爸的死,彻底改变了一家人。
小学二年级的某天下午。
扎着马尾辫的林久像往常那样坐在教室上课,班主任来到门口,跟任课老师打了声招呼,把她叫了出去,拉着她走到杨冰面前。
走廊上的杨冰穿着薄裳,披着白色的麻布,低着头看上去无精打采,像是悲伤,但又强装冷静。
林久眨了眨眼睛,叫了她一声:“妈妈。”
杨冰看着林久稚嫩的脸,没有拉她的手,只是说了句:“跟上,我们回家。”
林久乖巧地点头,迈着小短腿亦步亦趋地跟在杨冰的身边。
学校离家不算远,也就两公里。几分钟后,林久从小电驴的后座上下来了。
家门口,她见到了很多村里的叔叔伯伯,不少人的胳膊上都系了一根白条,都在忙。
林久下意识进了堂屋去找孟娟。孟娟同样披着白色麻布,她跪在门口的棺材边,一边掉眼泪一边烧黄色的纸钱。
林久走到孟娟身边,叫了一声:“奶奶。”她想要像往常一样依偎在孟娟怀里,但是孟娟像是没看见她,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没理她。
很快,林久被邻居大婶拉着戴上同款小块白色麻布,她自觉地跪孟娟旁边的蒲团上,有模有样地学着孟娟的动作,烧厚重的纸钱。不同的是,她没有哭。
她年纪太小,不懂死亡的意义,只知道以后见不到爸爸了。她经常看不见爸爸,早就习惯了。所以,她不觉得太悲伤。
那一刻,林久唯一觉得悲伤的是,孟娟不理她。
林久是孟娟一手带大的,她和她感情最深。
她爸和她妈小学文化,没有学历。在她三岁时,他们就去沿海的工厂打工了。待遇不错,包吃住,每个月两千多。单休,时间不多。过年回一次,呆不了多久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五岁记事儿起,她的记忆中只有奶奶,关于爸妈的记忆碎片少得可怜。说句实在话,她和爸妈实在不亲。
直到把身边的一沓纸钱烧完,孟娟还是没怎么理林久,像是完全没看到她这号人。
林久没有太过失落,本以为过段时间就会好,没想到一切全变了。
*
林春下葬后,孟娟开始不正常了。
她经常在屋外,用手指着空气,跺脚怒骂:“老天爷,你害苦了我,带走了我丈夫,还带走了我儿子。”她的心里像是有一团怒火,面部狰狞地控诉种种不公。
后面,她开始神志不清,甚至认不得林久和杨冰了。她朝她们怒道:“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家,都给我滚出去。”
“奶奶,奶奶。”林久被她吓到了,跑上去想抱着她的腿,却被一把推开。
她像是被刺激了,恶狠狠地瞪着林久说:“谁是你奶奶,我儿子还年轻,他还在外面工作,他还没结婚。”
某天上午,杨冰在村里人的帮助下,送孟娟去了精神病院。医生诊断,孟娟得了精神病。于是,她在医院封闭治疗了三个月。
孟娟不在的三个月,林久是和杨冰生活的。
杨冰不爱说话,总是板着脸,看上去不好接近。林久害怕她,也不爱说话。所以家里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道是哪天,家门口忽然热闹了。
林久扒着门缝往外看,发现是几年没见的舅舅和外公外婆,他们不是过来慰问的。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他们知道孟娟进精神病院了,想让杨冰带着林久回娘家。
他们说的很好听,说是血脉相连,想她们了。实际上,是冲着她爸的赔偿金来的。
舅舅在那好声好气地打亲情牌:“你是我妹妹,带着外甥女跟着我们回家,我们会对你好的。”
杨冰嘲讽地看着他们,朝地上吐口水,说:“结婚前我就和你们断了关系。你们拿了我的彩礼钱,也签了断绝血缘关系的协议,你们不要来这里惹人嫌。”
胶着很长一段时间,舅舅他们终于认清了事实,发现捞不到好处,灰溜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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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久看着杨冰瘦小的背影才发现,原来杨冰也变了,更加冷漠,更加有攻击性了。此外,她还发现,日常生活中,杨冰总是提不起劲儿做事,有种得过且过混日子的感觉。
三个月期满,孟娟被接回了家。
林久很久没见奶奶了,看到她就想黏在她身边,想要和她说话、和她玩,但她们却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孟娟的病没有治好,这个病也无法根治,需要持续吃药维持稳定。一旦断药,她就不愿意吃饭,一心想死。药吃久了,身体产生了耐药性。就算连续吃药,每隔几天,她会说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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