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子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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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沉天阔,疏雨敲窗。







  王宅内外素幔低垂,门楣悬白帛,两侧挑铭旌。







  一位身着丧服的老妇正站在大门边向外张望着,没一会她便瞧见阶下有辆马车在门口稳稳停下,于是立马迎上去。







  车内掀帘,先是走下来一位十五六岁年纪的青衣少女。







  那青衣少女撑开伞看了一眼老妇便侧过身望向车内。







  老妇快步走近时,只往那油纸伞下匆匆瞥了一眼就见这青衣少女不似常人的绝丽容颜。







  但老妇心有旁事,下一秒便将那少女挤开,后殷切的伸手把后从车辕内走出来的年老大夫扶下来。







  方要伸手去扶年老大夫张彻的青衣少女:“……”







  老妇看着张彻,敬重的语气中还带着几分焦灼:“张大夫您可来了,小姐这些日饭吃不下水喝不进,单单躺在榻上干瞪眼,您快去给瞧瞧吧!”







  张彻看了一眼被推在一旁的青衣少女,还未来得及问她可有无大碍,便背着药箱被那老妇快速拉进门去。







  宅里萧寂,一路走到内院时也只看到了几个成双成对的丫鬟小厮,连个主子的发丝都没见到。







  不过王宅里没什么人也不足为奇。







  京师王氏人口稀少,早些年分家,到这一脉,只剩下旁支的一家三口还住在这了。







  只是这王家的老爷是现任通政司的右参议,却在前段日子死于宅中冰窖,被发现时整个人不着寸缕的被冻的僵直。







  后来刑部派官员去查,查到最后才知凶手是其正妻。







  询问缘由,竟是因王右参议曾同其妻妹在外通奸,王夫人挂不住脸、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将夫君引至冰窖遂而杀之。







  如今王右参议按正常礼葬入土,而其妻被捕入狱,按日将刑凌迟。







  老妇走到一处院子门口时,停了下来,似泪眼婆娑,压低声音道:“小姐自幼饱读诗书,当初知晓老爷污秽之事时亦同夫人那般痛恨,如今恨爹骂姨,伤的是夫人被治罪的心。”







  老妇冲半敞的门看了一眼,说,“故此还请张大夫一会听到什么惊骇的话莫要外传。”







  张彻点点头表示明白。







  那跟在身后的青衣少女也赶紧垂下头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三人进门,先闻屋里浓重的药味,随后便看到同其他宅邸小姐没什么两样的闺阁内侧的床榻上,躺着一位眼红唇白的少女。







  那少女未梳发髻,青丝瀑下,白皙的脸上漫着一道道半干的泪痕,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也无动于衷。







  张彻跪坐在榻边,从药箱里拿过布包就开始把脉。







  青衣少女侯在一旁静悄悄的,偶尔侧眸去偷瞧那榻上的人。







  似乎是因为有人来了,那床榻上的人稍稍恢复些神志,比起方才死尸一样的状态倒倒多了几分动静。







  她开始一抽一抽的吸气,泪再度从她眸中滑下,浸在发丝、被褥上。







  老妇看着心疼,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手,安慰的话语时不时的传进另二人的耳里:







  “小姐快些振作起来,二舅爷这些日都在外头走动,夫人的罪许能从轻发落……”







  王蕴的手指动了动,干涸的嘴唇张了张,却是麻木的说:“哪里……能从轻发落呢……”







  说着,她似乎想起什么,悲哀的眼中掀起怒火来,连带着正被扎针的手都颤了下。







  张彻胡须一抖,就听王蕴骂:“爹和小姨做下这等丑事,外祖家偏帮纵容,把娘逼得走投无路才动了手,这些人,各各都是畜生!”







  王蕴继怒,







  “二舅当时不帮我娘,如今想来争这良宅铺田契又来装义气,真真叫人发笑!”







  她骂着骂着语气也弱了下去,泪止不住的流,只剩悲恸呜咽:“可就算四处求告又有什么法子呢……律法有言,凡杀夫者皆凌迟死。我娘隐忍操持大半辈子,凭什么要落得这般下场?!”







  此话惹的青衣少女眼睫一颤,没忍住在心底头泛起嘀咕,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







  原先在外头传的不紧实,大伙只说是这王夫人小心眼。







  说王夫人若是不善妒,主动把其妹拥为妾,姊妹共侍一夫不失为一桩美谈。







  却没想到王夫人走投无路的背后是因夫离心、妹欺骗还有娘家人的一致敌对。







  一个女人,走至今日,不愿同世道卑屈,于是决然狠心的杀了通奸之人。







  在旁人看来有违世道,而在王蕴看来是有悲愤的。







  张彻施针的动作很快,收拾好药箱,起身撇了一眼站在一边一声不吭的青衣少女,于是对那老妇说:“这是我医馆药童,平日最会慰言,不如叫她陪王小姐说说话,你同我去外头拿方子?”







  老妇看了看那青衣少女,于是对王蕴说:“小姐莫怕,有位姑娘陪着你,我去去就回。”







  说罢,脚步匆匆的跟着张彻出了门。







  青衣少女目送人离开后,立马凑到王蕴跟前,说:“王小姐,这世道如此。”







  “这就是善慰的人?”王蕴连她一块嘲。







  青衣少女干笑了下,并不气,继续说:“可您和王夫人能有这般想法便已是女中卓见了。我们虽改不了世道律法之苛,但却能叫有些人为之付出代价。”







  王蕴盯着帐顶,眼珠转了转。







  见她似有所动容,青衣少女继续说:“当然这代价可不是叫你罔顾律法。方才你说你二舅舅觊觎王家之财,那你更不该如此颓废,你当用了他的人脉再将其一脚踢出去。再如何,这宅里还有姓王的主子呢。”







  青衣少女的话说的委婉,但王蕴听明白了。







  只要她王家还有人在,只要她够得上说动圣心的人,那可不就有些希望吗?







  这些日子她听够了所有人叫她认命、叫她忍气吞声的话,只有旁边这个女子,叫她振作起来守住家财。







  王蕴扭了扭脖子,侧头去看人,却没想到这近在眼前的,竟是个容貌?丽的少女。







  只见其上着青布半臂搭素色短襦,下着玉色麻布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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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梳圆髻燕尾,用淡青绢带缠绕。
  

  

  

  
  少女瞳亮如月,鼻挺唇润。骨相利落,未施粉黛却依然能瞧出其寒玉凝霜的模样。
  

  

  

  
  王蕴原先以为自己够惊骇世俗的了,不想眼前这位看着跟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女子竟也如此……邪乎?
  

  

  

  
  青衣少女见状立马给人去桌上端了水来,细声道:“你不用动,我喂你。”
  

  

  

  
  王蕴没了方才的戾气,乖觉的任由其摆弄。
  

  

  

  
  而王蕴绝对想不到的是这青衣少女非真药童,而来王宅更是别有目的。
  

  

  

  
  青衣少女眨了眨眼,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出声问:“王小姐,我其实有一事想请教。”
  

  

  

  
  王蕴扯过帕子擦了擦脸,声音沉闷:“你言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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