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黑泥的恶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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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论愈烈,几乎要动起手来。田岛始终没说话。直到有人把茶杯扫到地上,碎声清脆,满室才静下来。
"够了。"田岛抬起头,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凉,"打,也不能让他们牵着打。可谁若再在族会上吵一句废话,就给我滚出去。"
没人再敢开口,堂中一下安静。
田岛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用手一划:"北坡,羽衣藏粮地,是橘家给他们的。我们要动,不能只打羽衣,要彻底断掉橘家伸过来的手。但我们得先把龙商会的商路转换成情报线。铁和阿宽若是落到他们手里,我们赖以生存的底就会泄露出去。所以第一件事,是把人找回来。第二件事,把北边所有观风的小族隔开,别让他们倒向橘家。第三件事,才是打。"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着,从北坡到橘家城下,从橘家城下到各个小族的领地,一条一条地指给他们看。他的分析很透彻,很到位,每一条都切中要害。
"羽衣只是刀。刀后面是橘家,是大名权贵,是那些看我们不肯再当刀的人。你们说打,打谁?打完羽衣,橘家还会再送别的刀,什么时候是个头?"田岛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呼吸都发紧,"所以这一战,要么不打,要打,就把北边伸来的手一起打断。"
主战派几人眼睛发亮,保守派也不再吭声。因为他们都听出来,田岛不是要忍,也不是要退。他只是要打得更稳,更狠。
"那族长的意思是……"有人试探。
"反击,但不止打羽衣。还要把橘家扶持小族的路彻底截断。北边所有还在观望的小族,要么站到我们和猪鹿蝶这边,要么就站在橘家那边,没有中间。"田岛慢慢起身,刀一般的目光扫过众人,"宇智波不是谁的刀。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主战派终于不再叫嚷,而是一个个坐直了身子,像终于等到了想听的命令。
斑没有参加会议。
他坐在医疗屋外的一棵老松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额发遮住半张脸,额角的伤仍有些肿。他一天一夜没怎么睡,眼下有很深的青。手里没拿刀,只反复转着一枚普通的苦无。那是伊奈练习时常用的一支,捡回来后一直没还。
那枚苦无很旧,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了,可斑还是一遍一遍地转着,像在转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斑的眼睛很红,像要裂开了一样,可他没有哭。他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背靠着老松树。
他闭上眼,眼前就又是那几道灰白人影。刀光、血、还有自己眼里那股几乎要裂开的热。他清楚那种感觉。像有什么要从眼球深处钻出来,不是疼,是滚烫的、要把他从里往外撕开的东西。
写轮眼在那一战时险些变化。他几乎能"看"得更快了,不是凭眼睛,是凭恨。他恨那些羽衣忍者,更恨自己。若他再快一步,若他早一点到,若他那天没有和伊奈分开检查……她的手不会差点废掉。
"写轮眼不是力量,是诅咒。"他低声说,"是拿最重要的人换来的。"他不知道这种说法从哪来,只知道,在差点失去伊奈的瞬间,他几乎想用自己的眼睛去换那几个人死。那种念头像一团火,烧得他不得安宁。
"她醒了吗?"泉奈第无数次问。出来换药的族中女忍只摇摇头,又端着药碗进去了。
泉奈的脸也很沉,眼睛红红的,像哭过。他站在医疗屋门口,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的身上还有伤,左臂上缠着绷带,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等着。
斑没动。他低着头,手里还是反复擦拭着那把苦无。那苦无上还有羽衣忍者的血,已干成黑色。他擦得极用力,像要把什么从记忆里磨掉。可越擦,眼前越清楚。伊奈倒在树根下,手臂全是血,肋侧软软塌下去。那帮人踩着她的手腕,像踩断一根树枝。
他们不只是杀人,是在毁掉她。
他们不只是杀人,是在毁掉她。
他们不只是杀人,是在毁掉她。
这句话在他的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响着,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心上。他的眼睛越来越红,写轮眼的勾玉转得越来越快。
泉奈从远处走来,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了的粥。他在斑旁边坐下,不说话,只把碗放在地上。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哥,我查过脚印。他们是先到西侧,再沿雾线下来。我们布的哨,被他们看穿了。"
斑没睁眼:"他们不是自己看穿的。"
"我知道。"泉奈的声音发紧,"有人把我们的布防泄露了。也许,不是人做的。"
两人沉默。风吹过松针,像极细的呜咽。
"我太慢了。"斑忽然开口,声音像从喉咙里撕出来。
泉奈猛地看向他:"你慢什么?如果不是你,她早就死了。"
"是我太慢了。"斑又说一遍,手上动作停了。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已变红,黑色的勾玉急转。那勾玉旁边,像有什么要裂出来,又像被什么压着,一明一灭,然后瞬间变成了两个勾玉。他浑身都在抖,感觉有什么在自己的血管里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