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收刀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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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田岛书房的灯还亮着。
油灯的光很弱,昏黄一圈,只照得见书桌周围一小块,再往外就是化不开的黑。窗外蝉声歇了,换成虫鸣,一声接一声,在夜里格外清亮。偶尔一阵风过,窗纸轻轻响,像有人在外头叩门。
田岛坐在矮桌后,面前摊着几路不同来源的情报:北边暗线送回的木片、两个行商的口述、巡逻队递上的见闻。他把这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像拼一张没有边线的图。每条都零碎,拼起来却有了大致轮廓。
盛夏高温,火之国好几个小村闹热病,虫也起来了。粮价没跌,反比春末又高了一截。北边橘家还在动,不只给羽衣供粮,还在找几个更小的流浪忍者集团。那些散忍没族名,谁给钱替谁卖命。而猪鹿蝶三族突然来投??不管初衷如何,已经把宇智波,推到了一条更扎眼的路上。
他把暗线送来的木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道新刻的痕:橘家最近在北坡加了双岗。这说明北坡那批粮,他们自己也觉得不保险。粮越多,越怕被人抄。田岛用指尖摸着那道刻痕,心里算了算日子。秋收之前,橘家一定会动。秋收后新粮下来,谁还稀罕那点存粮。
田岛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一下,一下。他眉头微蹙,眼神很深。
"我们原先是刀。"他低声自语,"如今却要当收刀的人。"
他心里清楚,鹿原那种人,不会没想清楚就带着三族冒头。他们看中的,是宇智波尝试的这条新路。可这条路一旦走实,贵族、小族、甚至某些大族,都会把宇智波当成异类。旧秩序不允许忍者自己种地、自己经商、自己立规矩。他们若走通了这条路,就意味着别的忍族也可以不再听贵族的号令。这比打败千手,更叫上头那些人忌惮。
他想起去年冬天,族里头一回没接那个高风险任务。赏金是平日三倍,可路上要穿过三片交战区,十去六七回。主战派长老在族会上吵了一整天,说不接任务族里吃什么。他压着没接,因为工坊的钱粮够过冬。
那天夜里田岛一个人坐到半夜。他想起年轻时出任务,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他想起自己那个弟弟,比泉奈大不了几岁,死在一场护送里,连全尸都没留下,只寻回半截断苦无。他想起那些退下来的族人,坐在家里发呆,说"我成了废人"。
那时候族里若也有别的活路,他们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可田岛并不打算把门打开,他在等鹿原他们先证明自己不是来吃白食的,所以他不公开支持,也不反对。有人问他,他只说:"先看看。"
这三个字听着平淡,里头藏着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鹿原他们用行动证明,在等族里的人慢慢接受这些外族人,也在等那团伏在暗处、说不上是什么的东西,露出马脚。
与佛间的暗线还通着。隔几日,西边几处不起眼的地方,木牌、石板、树下的刻痕就会被换一次。不写信,不见面。田岛最近给佛间递了一条:北边有手。羽衣、橘家,皆可动。你东我西,别再中计。
他信佛间看得懂。
那个老对手不蠢,只是和他一样,被两族之间的尸骨压了太久,太久。
他想起佛间。那个和他斗了半辈子的人,脸上总没什么笑,下手却最狠。他们在战场上见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想置对方于死地,每一次又都没死成。
还记得头一回交手。那时他们都才二十出头,在一场大名委托的任务里撞上。那一天从清晨打到黄昏,两人都挂了彩,最后各自的族人把他们拖走。临走时佛间看着他,忽然说了句:"你很强。"
田岛当时没答话,只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后来又见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生死相搏,每一次都没杀死对方。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那点纯粹的仇,变了些味道。像两个在黑里走了太久的人,忽然发现对方也在走同一条路??方向相反,可终究是同路人。
有一回在战后的废墟里,两人隔着一地尸首对视。佛间手下留情,没劈下来那一刀;他也收了手里的苦无。谁都没说话,各自带人走了。从那以后,两人在任务里撞上,下手都比从前"重不到要害"。族里的人看不懂,只当是两族打累了。
只是现在还不到把两族重新摆上台面的时候,那未知的东西还没露头。若两族太早联手,它一定会缩回去,换个身份接着藏匿。所以田岛只能接着演。叫孩子们以为两族真的决裂,叫主战派接着叫嚷,叫贵族以为宇智波还在内斗。这层壳不破,那东西就会以为一切还在它掌心里。
这出戏演得很苦。斑和泉奈不知道底下的事,他们是真的难过,真的伤心。每回看斑把自己往死里练,看泉奈坐在院里发呆,他心里都一阵发紧。可他不能说。说了,戏就演不下去。
他只能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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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角压着一张安置点的草图,是伊奈让人誊了给他的。图上标着田队、木工棚、大灶、卡口、暗哨的位置,一笔一画,清清楚楚。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图上这点点点,半年前还不存在。半年后,它们已经有了几百口人、几千亩地、一条刚开头的商路。
这是他这个当族长的,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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