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流民收纳企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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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她,她接了,没说谢,也没看伊奈一眼。可过了一会儿,伊奈回头,看见她把那半块饼掰成碎末,一点一点喂进孩子嘴里。他们其实,还想活下去。
只要还想活,就得把思想拉得回来。
她写得不长,可每一条都能落得了地。没有空话,没有口号。
写完最后一行,她把纸折起来,蹲下身,塞进床底那只小木盒。
木盒里已经有好几页了。肥皂的方子,香膏的配比,选种的法子,医疗忍术的入门要点,还有这些天她零零碎碎写下的疑问和念头。这些纸是她真正的底稿,是她在这个世界埋下的一颗又一颗种子。还不能给人看。还不到时候。
她在桌前坐了很久。
窗外全黑了。远处有巡逻的族人踩过泥地的脚步声,更远处几声犬吠,族里那几条忍犬,在外围警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纸角轻轻掀动。
她又想起那些女子的眼睛。
又想起柱间说“我想建一个村子”时的样子。那个总笑呵呵的少年,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认真得不像他。
她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所有人都见过真正的和平,所以不能只讲大道理。要先让人吃上饭,有个地方住,知道明天不会随随便便死去。
和平不是一次性就来的。它是一个一个“今天没死人”攒起来的。今天这个村子没人饿死,明天那个孩子没冻死,后天那场瘟疫被拦住了,一个一个叠上去,日子久了,人们就会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这样过,原来人不必每天醒过来先担心今天死不死。
到那时候,和平就是活在人心里了。
如果连见过和平的自己都退缩回去,那谁还能往前走?
她伸手把脸埋进臂弯,闷了一会儿。肩膀抖了一下,又稳住了。再抬头时,眼睛有点红,她用袖子胡乱蹭了一把,站起身,拉开了房门。
门口的木架上,搁着一碗汤。
汤早凉透了,表面凝着一层薄皮。旁边一碟烤饼,看着是后来换过的,还带着一点余温。换过几次了。她在屋里坐了一天,外头的人来来回回,见她不开门,就把吃的放下,凉了,再回去换热的。
伊奈蹲下来,端起碗。
粟米汤,里头漂着几片野菜,一点碎肉。凉了,有股淡淡的腥气。她也不挑,就着饼,一口一口喝。饼是粗麦的,嚼起来喇嗓子,她嚼得很慢。
胃抽了一下。饿了一整天,忽然吃东西,胃要抗议。可整个人反倒清醒了。食物落进肚子里的那点实在,让她重新觉出自己还活着。
“你还知道出来啊。”
声音从旁边廊下传来。
伊奈抬头。泉奈从他自己屋里出来,站在几步外,抱着胳膊。他眼圈有点红,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他没走近,别别扭扭杵在那儿,嘴角抿得很紧。
伊奈朝他笑了一下。笑得很累,却很轻。
泉奈被这一笑弄得更不自在了。他几步跨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碗,凶巴巴的:“别喝冷的。喝坏了肚子,又要母亲念叨我。我去热一热。”
说完就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补一句:“斑哥也找了你几趟。”
伊奈愣了一下。
她没接话,只看着泉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少年脚步快,拐过去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走太急了。
伊奈的嘴角又弯了弯。
这个二哥,嘴上从不饶人。心里比谁都软。
汤热好之前,她先去了父亲的书房。
田岛在灯下看一卷族中账目。灯焰昏黄,映着他冷峻的脸,把影子拉得很长。案头还摊着另一卷,是北边哨点的轮换册。见伊奈进来,他抬了抬眼。没问她为什么闷了一天,没问她眼睛为什么肿着。他只问三个字:
“想好了?”
伊奈点头。
她把企划的内容说了一遍,她用大白话,一条一条重新讲:清匪、给粮、安置、编户、修屋、打柴、防疫,开春分种子划地修渠,多劳多得。
她说得慢,一条是一条。讲到编户的时候,她顺手拿过案上一张空白麻纸,用炭笔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