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明慕梧梧桐往事终章 五合一大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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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像你们这样的人,谁都保护不了,明明徐先生那么信任我……“小梧”
这个声音是谁?好平稳,但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你也死了吗?
“慕梧!”这个声音好熟悉。
感觉意识像在海上飘飘浮浮,那海一直在飘荡,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支撑我浮起,但我还是一直在下沉。
恍惚间,我感觉一个冰凉的东西贴在我身上,把我往上面送,它摸起来又湿又凉,感觉还有点大,像水中的鱼。
“嘶”我扯了扯身体,眼前映入的是成影那张严肃阴沉的脸。
“成影,对不起,我连累你了吗?居然连你都死了,是不是我太鲁莽让他们发现了你?你找到学堂里的大家了吗?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几个逃掉的?”
眼角不自觉划过一抹泪,愧疚感迟来地涌上心头,酸涩像发酵的糖霜一点点漫延开来,又苦又涩,以至于让我忽略了成影那一言难尽的目光。
刚想抬手,却发现右手臂重得抬不起来,纱布勒得很紧,伤口处传来的麻胀感牵动一抽一抽的疼,感觉骨头和皮肉也跟着在痛。
“好疼,我不是死了吗?”我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却发现嗓子里像卡了一块糖,沙哑得不像话,只能发出虚弱的哑音,轻地发飘。
“还能说这么多话,看来是救活了,但脑子可能出现不明损伤,有待检查”成影观察我的反应良久后淡淡吐出这句话。
我刚想疑问,看到成影默默把小梧抱过来,和我躺在一起,心里顿时沉静下来,开始冷静思考刚刚发生的事。
“我没死?”
“嗯,那个士兵没有来检查你是否死亡,他只是打中了你一条手臂,我把你捡回来给你做了小型的外科手术”
“你还会手术?”
“我跟着明爷爷一起学医,学了不少中医和西医的知识,你还是我的第一个病人”
“你该不会从来没做过手术吧”
“对啊”
“……”
行,至少活了。
“这里是?”
“密室”
“你怎么会有医学用具?”
“密室里有简单的医药品,给你取出子弹和包扎还是可以的”
“这间密室到底是什么?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密室”
“这间密室是徐先生的父亲做的,明叔让我在他们不在时就躲进去,我每次出来想透气时都能撞上你”
“好吧,那……”
到这个时候,我有些恐惧,所有的问题或许都只是为了淡化我对事实的害怕,我不敢问出那个问题,哪怕我已经清楚结局,却还抱着一丝侥幸。
“……都死了”成影默默低下了头,过长的刘海让我看不清他的眉眼,我所有的幻想都在此刻轰然倒塌。
“他们走了吗?”我颤抖着问出这句话。
“嗯”
听到肯定的回答,我不顾伤口处传来的如刀割般的尖锐刺骨,也不顾摇摇欲坠的身体和苍白的脸色,就像是行尸走肉般,只剩下一个念头??让我看看他们。
成影搀扶着我一步一步走出密室,因为我实在是走一步就要摔,而他也承担起照顾病号和婴儿的责任,将小梧背在身后,就如同我当初那样。
当我再次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我却感觉那是粘稠的毒,多待一秒我都会窒息,但事实上,那天的空气和往日并无二致,只是我的心不在这里。
我跌跌撞撞地往学堂口外走去,每走一步,就感觉身上的压力在迫使我跪下,迎面而来的,先是那令人作呕的腥气直冲面孔,我却不觉得肮脏,更加迫切想要出去看看他们。
“慕梧,你……”成影猛然停下,像是不忍般,他拉住了我的衣角,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我泛红的眼眶始终没开口。
他静静站在我的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守卫,不敢惊扰我半分。
我不自觉僵硬地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想拼命往前看清前面到底是什么,不出所料,我摔倒了,比身体更疼的是被千刀万剐的破碎的心。
地面横排着一动不动的身影,暗红的血水像万滴红墨滴入了海洋,如同被揉碎的红绸,安静地铺在没有生气的尘土上。
血不再滚烫,反而带着雨下后凉薄的凉意,晕开一片一片不知深浅的红,就如同被雨打湿的残花,已经凋零在那个冬日。
众归死死挡在一个学子面前,我看清,他曾经常有热意的手被砍断了一只,他喋喋不休的话再也传不出来,他总装有奇思妙想的脑袋被射穿,连血也被流干。
他们此刻静静地睡了,就像是平日里上完课后趴在木课桌上浅浅睡了一觉,但此刻,他们以大地为床,落叶为枕,永远也不会醒来。
世界好像只剩下一片空寂,不,我的脑子还嗡嗡作响,我的心跳像和他们的血一样慢慢凝固,压抑得让我喘不上气。
风经过,学堂门口的那棵古老的梧桐树落了好多叶子,他也在哭,当叶子穿过风声,跌进腐烂的土里,坠入血泊,盖在每个学子的尸体上,如同年迈的长辈含泪埋葬后辈。
天地都在为这场诀别哀悼,这就是梧桐的葬歌。
“啊啊啊啊!”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哭得很惨,惨到让我回想起第一次诀别的时光。
“我没家了,我又没有家了”我绝望地跪在冰冷的瓷砖上,任由刺目的红染红我的衣摆,它像是一个抹不去的标志,让我永远铭记这一天,让我再一次失去家人,让我意识到我有多么无能。
明明我有武器,明明我有短刀,为什么还是什么也没能保护?如果我再厉害一点……如果我再长大一点……
“为什么,是我活了下来?凭什么,只有我活下来了”血腥味、泪水一起混在我的喉咙里,像咽不下的苦涩,直到我的声音已经哑得不能再哑,只能像小兽一样呜咽,我的泪水已经流干了。
“啪”徐先生手中的小型喷花掉在地上,他眼神空洞地望着这一片惨景和被血花包围的我,一时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只留下一个憔悴欲坠的背影。
他没有再提发生了什么,只是紧紧抱住了我,说:“你已经尽力了,他们只是提前下课去找父母了,不要责怪自己,他们会难过的”
明爷爷就站在不远处,但我已无心再看他。
我趴在徐先生的肩上抖着身子,一句话也说不出,直到最后,手臂上的伤和巨大的悲痛使我近乎晕厥,我又没了意识。
之后几天,我总是浑浑噩噩。
徐先生常来开导我,而成影一直抱着小桐守在我身边,我日复一日地憔悴,成影和我的角色互换了,他开始喋喋不休地和我聊天,即使不知道说什么,也硬聊他以前行医时听闻的事。
那时我觉得慕梧这个人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消散的灵魂强行套在一个壳子里,不知哪日就随风而去了。
“徐先生,我们真的有救吗?真的还有希望吗?”
“有救,虽然我不知道领导者何时才能清醒过来,也不知道掩埋在废墟中的人民是否还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
“但我确信,每逢陷入绝境,就会有读书人伏案疾书戳破太平的谎言,无数个无名的阶级为了一条出路献上自己的生命,无数能人志士走在时代的前列一步步探索救国之路”
“可是徐先生,我只看见了生灵在死去,苍生在奏响哀歌,耳边传来亡者的哀嚎”我麻木回答。
“总要有人,走在最前面不是吗?那些东西它们在害怕,所以它们抹杀一切新生,它们妄想让一个民族绝后,但一个民族在千年的动荡中始终生生不息”
“他们凭什么站在我们的土地说这是他们的世界,他们凭什么抓走我们的孩子去满足他们的私心,他们凭什么占领我们的家园,他们以为他们是谁!”
徐先生的眼里仿佛有星火在燃烧,那团火终将点亮其它微弱的火,然后漫延烧至强盗的身边。
我呆呆坐在密室里简单铺成的床上,昏暗的灯光下,徐先生的那双眼睛格外亮,似乎藏着一汪碎星,永不熄灭。
“慕梧,你一直是我的骄傲,不止是你,众归,所有学堂的孩子都是我徐松效此生最大的骄傲,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带着其他人的那份”
这句话,像是诀别,徐先生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徐先生走后,我忍着的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像决堤的水一颗一颗滚落在手掌心,也滚烫了我短暂冰冷的心。
“叮铃”一个老银平安铃被轻轻放在我的手掌心,胎薄轻盈,银白色的光泽仿佛散发着微弱的光,摸起来小巧玲珑,表面凹凸不平,隐约刻着字。
“这是我爷爷给我的遗物,上面刻着‘平安’,希望能保你平安”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快要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成影出声解惑。
“那是你爷爷留给你的,我怎么能收?”感觉手中冰凉的平安铃一瞬间烫了起来,我想把平安铃还给他,可右手臂还抬不起来。
“平安铃我有两个,爷爷说过我可以将其中一个送给重要的朋友,铃铛声很好听,可以助眠,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我会帮你照顾好小桐”怎么感觉受伤后成影变得爱说话了。
……
……
……
不知过去了多久,手臂上的伤已逐渐愈合,当拆开绷带时,被子弹打伤的那块地方已变成一小块黑色印记,当时看到时我吓了一跳,问成影我是不是快死了。
成影检查半天后说我已经没问题了,但或许是想到自己第一次行医,还没有资格证,于是老老实实地去找明爷爷过来给我看。
“嗯……包扎得没问题,处理也很及时,你的右手臂还能动吗?”
成影在一旁默默罚站,像老师临时检查学生的作业般不敢出声,我试了一下,“嘶……感觉抬不起来了,好无力”
“子弹可能打中了你的血管,血管损伤致血供不足,即使手术修复,局部血液循环也可能未完全修复,现在没有药物,成影会帮助你做康复训练”说完,明爷爷对着成影招了招手。
成影向前一步说:“我会照顾好他的,您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