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俞往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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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吧,又怕她脑袋抵到自己胸口更不自在。洗个头洗得俞往矣胆战心惊的,又怕水进眼睛她忽然睁眼难受,又怕她以这姿势坐久了受不住再摔一跤,还要操心水温对不对,空气闷不闷……
最后唯一和谐的竟还是她本身,配合得不行,动作跟着俞往矣指令来,说别睁眼还真就没睁过眼。
俞往矣心里本来应该高兴的??这也是好事嘛,说明钟不鱼还是愿意信任她的。
然而钟不鱼这个人吧,她也了解,不配合的时候是真不配合,就年轻那时候吵架,吵上床了这人都不肯让步,边动手还要边单方面输出,给俞往矣整得眼泪哗哗流,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爽的。
可只要钟不鱼低头让步,无论是被迫还是主动,她都一让到底。
也是吵架上床,俞往矣专挑错处拿出千百叠花样要她就范,不管怎么无理取闹,她也都乖乖听话了。
虽然最后还是俞往矣哗哗流眼泪……全是气的。
又气又爱,气她这种无条件低头,让人一拳打上棉花无处施展,也爱她这样的无条件低头,尽管怎么都像给个巴掌塞颗甜枣。
正如当下当刻,钟不鱼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诠释到底??
她甚至还享受上了,吩咐俞往矣:
“朝后挠挠。”
俞往矣自然顺从,用指节轻轻按摩过去,轻声问:
“行吗?”
行不行的一眼便知,钟不鱼整张脸都放松下来了,热水冲过时眉头紧跟着舒展,叹了一口气。
随着这口气叹出,俞往矣胳膊一沉,身前贴上了她后背。
浴室有恒温系统,也不必担心着凉,俞往矣关掉水,开始慢条斯理地涂护发膏。
气氛终于慢慢温馨起来,将这个紧密相贴的姿势变成一个拥抱。
角落的绿植也瞧上去很精神的样子,水珠坠在叶片尖一滴一滴向下落。
与俞往矣的动作同步。俞往矣抬手,叶片尖的水珠就往下沉,带着大叶子一起低头。俞往矣落手,水珠也一起落下,叶子浑身轻松再抬头。
一起一落之间钟不鱼闻到香味,不同于现在环绕周身的草木香,倒像一枚桃子,甜甜的。
这样甜蜜中她看见自己躺在出租屋的床沿,天已经黑了,她的胳膊动完手术在痛,痛得连动指头都困难。
俞往矣坐在床边的小塑料凳上给她洗头发,头顶的灯光刺眼,钟不鱼只能闭上眼睛。俞往矣在讲自己小时候一头栽进水缸的趣事,说着说着钟不鱼就笑了,俞往矣也跟着笑。
一手泡沫和一头泡沫的两个人最后一躺一坐笑成一团。
俞往矣的笑声是小孩儿那样的笑法,魔性以至猖獗,回荡耳边能直入心脏,沉甸甸又轻飘飘。
沉的是心,心落回肚子,就不再那么怕了。
轻的是人,听到爱人的笑声总是比听到哭声要美妙一千万倍。
俞往矣的开心让她短暂从病体中浮上来,也能拥有一刻这样的轻盈又自在的快乐了。
两千五百年前,子路问师、可否忧愁,师答:是以有终身之乐,无一日之忧。
梧州被贬小道,两碗面两个人,徐谓黄门曰:‘九三郎,尔尚欲咀嚼耶?’大笑而起。
斯嘉丽在故事最后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明天的太阳还是挺大的。”
于是钟不鱼轻轻说:“你上台前记得喝支藿香正气水。”
轻的是声音,声音垂下去,俞往矣的手也垂下去。
沉的是水,温热又细碎的水,一滴一滴落在她额头发间。
顺着鬓角再流淌下来,砸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