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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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昌二十年三月三,小九奉太后懿旨,入宫伴驾。







  此时距离禧平公主远嫁蒙古只剩两个多月,再有一月迎亲队伍便要抵京了。







  这日申时,禧平公主来康乐宫给太后请安。







  清嬷嬷上前福身:“太后还在歇午觉,请禧平公主入寝殿等候。”







  说着又朝身边的老太监递了个眼色,老太监心领神会,去殿门外候立,凡来请安者,皆以慈体违和,不便见人为由,一概挡驾。







  入了寝殿,禧平公主瞧见一小爷打扮的人儿,正盘坐在临窗的炕桌上,捻了糕吃。







  她惊得心里一悸,忽又想起前个身边的嬷嬷悄悄告诉她,说太后诏了棠家小九入宫伴驾,想必就是她了。







  太后在寝床上歪靠着,也未睁眸,只唤了声:“平儿,过来。”







  禧平公主连忙将目光自小九身上收回,轻移莲步,走近寝床前给太后请安。







  清嬷嬷拿了绣墩,太后示意禧平公主坐下说话。







  禧平公主便恭敬地坐在了绣墩之上。







  “你可知,皇帝为何要你远嫁蒙古?”







  禧平公主闻之面露哀戚。她心中猜疑是萧贵妃从中作梗,却又不敢直言相告。







  “他被萧氏那狐媚子勾住了魂,一心想要扶她上位,”太后丝毫不避讳对萧贵妃的厌恶,“你是皇后唯一的牵挂与寄托,毁了你便是毁了她。”







  禧平公主眼圈已然红了,她起身伏在地上叩头:“求皇祖母庇护平儿。”







  太后轻叹道:“哀家若无心佑你,便不会同你讲这些。”







  禧平公主抬起头,眼含热泪,哑声唤了声皇祖母。







  太后缓缓朝她伸出手,禧平公主跪行至榻前,轻力握住。







  太后抚着禧平公主的手背:“漓儿特意为你的事来求了哀家,日后得了自由,莫忘了她的恩情。”







  禧平公主神色诧异,显然没料到这个。







  太后叫禧平公主起了身,接着又道:“不止漓儿,就连宜亲王及王妃,也为你的事忧心。”







  禧平公主鼻尖一阵儿酸,两行清泪无声自脸庞滑落。







  太后忽地话锋一转:“你母后性子弱,手腕软,若她能护住你,又何须哀家费心?平儿你记着,在这宫里,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禧平公主忙将泪拭了去,又诚挚地垂首道:“平儿谨记皇祖母教诲。”







  太后给清嬷嬷使了个眼色,清嬷嬷服侍小九净手,又引着禧平公主去了炕桌。







  小九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禧平公主。







  禧平公主听得眉心一跳,她悄悄打量小九,心中好奇得紧,但还是忍着没开口。







  小九瞧了清嬷嬷一眼,清嬷嬷福了一礼,请禧平公主去了暖阁,小九随后而至。







  待禧平公主平躺好,露出皓腕,小九伸出两指,认真探她的脉。







  真气入体,逆经而行,不过片刻,禧平公主就疼得冷汗淋漓。







  与此同时,太后早前服的寒食汤也发了症。







  “传哀家口谕,宣太医王驰即刻入康乐宫。”







  诊过脉,王驰发现太后只是寻常受寒引起的不适,心下一松,写了药方呈于清嬷嬷,清嬷嬷又将药方呈于账帘内的太后。







  太后御览过药方,听着账外王驰的详解,应允了,又道:“今日禧平公主来给哀家请安,也不知甚缘故,突然面色惨白,额鼻沁汗,行动艰难,你的医术,哀家向来信得过,好生给她瞧瞧。”







  王驰领命,随清嬷嬷进了暖阁,依旧是隔着床幔,覆帕,跪地诊脉。







  这一回,王驰表情十分凝重。







  王驰如实禀告太后,禧平公主脉象逆乱,气机倒行,若任其散乱无根,恐旦夕不保。







  太后骇然蹙眉:“可知是何缘故引起?”







  王驰伏地叩头:“太后恕罪,微臣医识浅薄,尚不明此症之缘由。”







  太后顿声又问:“以你之能,可解得此症?”







  王驰迟疑住了,他颤声道:“微臣只能冒险一试。”







  太后震怒:“禧平公主大婚在即?如何能冒险?!”







  那威严之声,吓得王驰浑身一抖,再不敢胡言。







  太后:“与太医院其他同僚商议,明日午时务必拿出一个妥帖的方子来。”







  王驰连连叩首表忠心。







  太后:“哀家乏了,你且退下。”







  等王驰离去,小九便为禧平公主调气理经。







  禧平公主舒展了眉,和小九道了谢。







  “如此这般折腾,可会有损你的修为?”







  小九:“我不打紧,倒是苦了禧平姐姐了。”经脉受阻的疼可不是好忍的。







  禧平公主摇了摇头:“比起远嫁蒙古,这点苦不算什么。”







  随即又担忧道:“我在康乐宫得了急症,皇祖母又命我在康乐宫调养身子,父皇一定会起疑心的。”







  小九轻笑:“那又如何?太后摆明了就是要保你。现下戏已开场,恭候圣驾即可。”







  禧平公主被小九的大胆发言惊得说不出话来。







  小九忆起月上漓的叮嘱,敛了笑:“你母后还在病中,无力顾及你,大婚在即,太后亲力照料,并无不妥,即便你父皇心有不满,也奈何不得。”







  禧平公主困惑不已:“你小小年纪如何能想到这些?”







  见左右无人,小九悄悄附耳与她道:“是漓儿姐姐告诉小九的。”







  禧平公主感叹:“她幼年时,我便瞧出她聪慧过人。”







  小九高兴点头,又压着嗓继续道:“漓儿姐姐还说,蒙古乞颜博果尔那边,太后也必然做了安排,你只须在宫里苦熬些日子,便能等到他意外身亡的消息。”







  禧平公主彻底呆住。







  小九突然绷紧下颌,郑重道:“当年若不是禧平姐姐及时赶来华清池,救了漓儿姐姐,漓儿姐姐安能有今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情?”







  禧平公主喃喃低语:“漓儿……竟将此事记到现在?”







  “她一日不曾忘记,”小九细细与她道,“自打从王妃那里听说了你的婚事,漓儿姐姐便愁眉不展,她还日日替你诵经祈福,后来又忍不住同我提及此事,商议可行之法。”禧平公主芳龄十七,正处在女儿家最好的年纪,月上漓实在难以接受她嫁给乞颜博果尔。







  禧平公主潸然泪下,待情绪平静下来,她拉住小九的手,眉间已染了笑:“你哥哥是个有福的。”







  小九听了此话,神采飞扬:“七哥的福气比天还厚,漓儿姐姐是世间最好的女子!”







  禧平公主亦欣然道:“漓儿自然当世无双。”







  ?宁公主一得了消息,便疾步去了兴和宫。







  萧贵妃耳目遍布东西六宫,自然也听得了信,为这事上火得牙疼都犯了。







  ?宁公主阴着脸,气汹汹地闯进来。







  一太监想去禀报一声,却被她呵斥住了:“给本宫滚去外面跪着!”皇上疼宠萧贵妃,也厚爱?宁公主,?宁公主十二岁便蒙圣恩,住进了璎珞宫,成了一宫之主。这独一份的恩宠更是助长了她嚣张的气焰,变得愈发跋扈蛮横。







  萧贵妃正于美人榻侧卧,听见动静,不由抬眸嗔了一句:“宁儿你放肆!”







  ?宁公主脚步一顿,语气不由放软了些:“我也是急昏头了,母妃莫要怪罪。”







  萧贵妃略抬了下手,那主事嬷嬷便领着殿内的宫女太监去了外头。







  萧贵妃低斥道:“成日地只知莽撞急恼,何以成事?”







  ?宁公主被说得哑口无言。







  但也只安静了片刻,又开始咬牙切齿:“前几日,皇祖母突然下懿旨诏棠小九入宫伴驾,当时我便觉得此事蹊跷。”







  萧贵妃也还记得?宁公主曾说过棠小九有飞身上树的本事,她从榻上坐了起来:“宁儿的意思是那棠小九帮着禧平装病?”







  ?宁公主:“自是这般,否则也太巧了些。”







  萧贵妃沉思不语。







  ?宁公主又竖眉道:“不过就是去请安,怎突然就得了急症?偏皇祖母还将人留在康乐宫照看,要我说这就是有意要帮着打掩护。”







  萧贵妃低吟道:“皇后那病秧子,顾自己还顾不过来呢,太后此举也无可厚非。”







  ?宁公主摇了摇头,料到这里头有猫腻。







  她想了片刻,接着出主意道:“母妃何不将王驰传来问话?”







  萧贵妃正好牙疼得厉害,有心诏个太医瞧瞧,便依了?宁公主。







  在萧贵妃面前,王驰不敢有半句隐瞒,皆据实相告。







  等王驰退下后,?宁公主猜疑道:“怕不是棠小九往禧平体内输入真气,逆乱其经脉?”







  萧贵妃神情凝重:“她现下也不过才八岁,能有这通天的能耐?”







  ?宁公主:“当日,宁儿可是亲眼瞧见她飞身上了树。”







  萧贵妃:“你可知助灵丹?虽极难寻得,但坊间传闻,云邈大师有缘得了三颗,棠小九是他的爱徒,赠她一颗,想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宁公主知晓助灵丹,短时间内可使体内聚灵,但维持时间尚短,不过四个时辰。







  “母妃为何不信那棠小九真就修得了内功真气?”







  萧贵妃:“我该信吗?你舅舅苦熬了三十七年,如今仍不得其法。”







  ?宁公主:“这倒也简单,宁儿去试她一试,她定会露出马脚。”







  萧贵妃谨慎道:“她如今还在康乐宫,太后的眼皮子底下,你且安分些,等她离了宫,不怕找不到机会。”







  ?宁公主焦躁跺脚:“就这么看着禧平那死丫头在康乐宫装病硬拖?万一真叫她拖过了大婚的期限,可如何是好?”







  萧贵妃捂着浮肿的左腮:“你有甚绝妙的法子?”







  ?宁公主移步过去,将消火的茶端给她:“母妃何不哄着父皇,将禧平接来兴和宫调养?”







  萧贵妃喝了一口茶,听闻此言,忙又将茶碗搁在了几上:“皇后还没咽气呢,哪里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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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我照料禧平?何况你皇祖母也不会轻易放人。”
  

  

  

  
  ?宁公主正欲开口,萧贵妃却止住了她:“宁儿,你还看不出吗?你皇祖母这是摆明了要保禧平。”
  

  

  

  
  ?宁公主怒然道:“皇祖母执意如此,定会惹恼父皇。”
  

  

  

  
  萧贵妃冷笑一声:“那又如何?你父皇以孝治天下,私下里再不和,面上的功夫还要做的,他绝不会因这等小事与你皇祖母撕破脸。”
  

  

  

  
  ?宁公主胡闹一通,最后负气离去。
  

  

  

  
  萧贵妃骂了句死丫头,继续为此事烦心。
  

  

  

  
  到了就寝时辰,皇上照旧来了兴和宫。
  

  

  

  
  萧贵妃倒是聪明,也不提禧平公主的病,也不妄议太后的做法,只说想见见小九那孩子。
  

  

  

  
  皇上闭着眼,任萧贵妃给他捶肩捏腿:“那小崽去了凌云渡四年,竟真叫她学到了本事。”
  

  

  

  
  萧贵妃轻揉着皇上的后颈,斟酌着道:“母后似乎喜爱极了小九。”
  

  

  

  
  皇上眸里闪过一丝阴鸷,转瞬即逝:“朕乏了,歇了吧。”
  

  

  

  
  萧贵妃不敢再多嘴,小心伺候他睡了。
  

  

  

  
  次日下了早朝,皇上带着自己的亲信太医宋昌去了康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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