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传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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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辆平头牛车停在了药房门口,双辕前套了一头黄牛,车夫立在牛身一侧,手攥牛鼻绳。
林远一手掀开麻布帘,一手熟稔地朝姜玉珠招手。
不知他临时从哪里弄来的牛车。
牛车的苇席棚顶压得很低,车厢本就逼仄,两侧还堆着半捆货件,占去不少余地,剩余只勉强容得下两个人,一人身动,不免就会有身体触碰。
一路途程,两人皆是默然无语,尴尬的氛围悄然漫溢在狭小空间里。
姜玉珠静坐一侧,心底早已暗自后悔,方才就不应等他,如今看来,这般局促难堪的处境,半点不比落人口舌来得轻松。
死寂的氛围终究被林远率先打破,他轻声开口,语调平缓温和:“在想什么?”
自他认出眼前女子便是年少时的珍珠开始,心底便攒满了抑制不住的好奇。阔别十年,她的过往,她的近况,所有关于她的一切,皆是他满心想要探寻的未知。
姜玉珠闻言,并未抬眼,神色漫不经心,随口便将心底盘旋的疑问道出:“在想你和陆芝瑶是什么关系?”
话音落时,她心底悄然滋生出一丝偏执又歹毒的念想,若是自己也抢了陆芝瑶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是不是便能在与陆芝瑶的较量中赢上一回。
面对她突兀的发问,林远答得坦荡又诚恳,无半分迟疑:“我和她并无关系,非要说有关系,便是受她邀约,回商橘城弹奏一曲而已。”
他微微垂落眼眸,转头望向身侧的她,眼底漾着浅浅笑意。
他静静看着神色平淡的姜玉珠,心底悄然怅然。时隔多年重逢,眼前的珍珠,却全然没有认出昔日的他。
和昨日在逍遥酒楼一样,姜玉珠被盯得不自在,不自然地错开目光。
姜玉珠:“你好像对我很好奇?”
林远:“对。”
姜玉珠:“为何?”
林远语气澄澈坦然:“你的眼睛生得很漂亮。”
浪荡的轻薄言词,吐露者却语气真诚,满眼清澈,让被夸赞者没有丝毫被冒犯之感。
姜玉珠眯眼审视他,片刻回神,轻笑:“镜月公子经常这样夸赞其他女子吗?”
“没有。”见她眼中含笑,他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起来,“我不认识其他女子。”
姜玉珠轻笑出声。
果然是混惯风月场所的男子,说谎眼都不眨一下。
如果她还是位情窦初开的少女,听如此俊俏公子肆无忌惮的恭维,应该也会沦陷吧。
可惜,她早已不是。
牛车行得很慢,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车夫低声回禀到了。
姜玉珠掀开麻布帘,入眼是姜宅的牌匾,她又坐了回来。
“麻烦继续前行至珍珠阁。”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牛车缓缓停在了珍珠阁门口。
两人前后下了牛车。
林远抬头打量着珍珠阁的牌匾,询问:“你住在这里?”
姜玉珠点头。
“感谢镜月公子相送。”
二人默然立在珍珠阁门前,姜玉珠心头惴惴,全然猜不透他的心思。
方才药费一事盘旋在心头,她略有迟疑,试探着开口:“可要我付你车钱?”
林远淡淡道:“不必。若是想谢我,便请我入内喝盏茶便是。”
姜玉珠一怔。今日她一身狼狈,实在无心待客,只得委婉推辞:“今日多有不便,改日再叙。”
林远唇角漾开一抹浅笑,应道:“好,那便改日。”
姜玉珠眉峰微蹙,心中思量:此人是听不出客套,还是故作不解?
世人所谓的改日,本就是婉拒。
她不愿再与他多有牵扯,旋即转身,快步踏入珍珠阁之中。
林远却盯着珍珠阁的牌匾,久久不能回神。
他记得这里,这里是芸姨的花圃,小时候,珍珠经常和他来这个花圃玩耍,那时候的他很顽皮,总是踩坏芸姨悉心呵护的花朵。
可是迎接他的从来都不是责骂,而是温声的教导。
“小远,花朵不是用来践踏的,是用来悉心呵护的哦。”
十年了,芸姨已经不在了,她未出嫁的女儿也搬离了姜宅。
这十年,珍珠经历了什么,是不是也过得非常不容易。
狼狈的姜玉珠回到珍珠阁,模样把管家宁画吓得怔在原地,她的东家清晨打扮精致得体出门,不到晌午便成这副鬼模样。
一定是遇到棘手的大麻烦了。
小昭见势,立马转身朝厨房去,她知道她的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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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一定需要一碗浓郁的红参汤才能治愈。
进入珍珠阁后,姜玉珠才彻底放松下来,这一早上真够刺激的。
在曾经的心上人面前,和多年情敌干了一架,输赢都失了平时保持的体面,懊恼和烦躁齐聚她的心头。
随意瞄了一眼铜镜中的女子,她尖叫出声。
不是,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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