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是好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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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扎血管,拎出脾脏,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渗。
顾安拧眉找出血点,抬眼看到血袋见底。
时间太紧,他深吸一口气,止不住血也没有血往里输,人保不住。去献血,空了主刀,人也得死。
只能硬着头皮找出血点,护士给他擦汗:“我们在同城发了求助,说不定会有人来献血。”
冻雨突落,除了特制车胎,交通与瘫痪无异,顾安清楚这天,不会有其他好心人。
五分钟后,门外又送进来一袋200ml的血浆。
送血浆的护士轻声说:“刚才又献了一回,雪太大,没人来帮忙,他听见消息又过来了。”
顾安眉心微锁,这袋血几乎是把患者从死亡线上拉回,也是给了他一次机会。
血浆续上,不到2分钟,他看到胰尾侧面的撕裂。
“缝合看一下。”
时间飞速流逝,缝合胰尾,腹腔里不再出血,顾安悄悄出了口气,沉下心检查其他器官。
冲洗腹腔,放引流管,逐层关腹。
三个小时后,手术结束,顾安站在洗手间,脑子莫名有些沉。
冲锋裤是湿的,穿不了,他干脆换了件干净的刷手衣。
交代后续用药,病人转运进icu,麻醉医生换衣服回宿舍。
值班护士回到各自的岗位,临走还跟顾安说院长的车半路抛锚,听到手术顺利,叫了拖车,跟拖车回的家。
门外空荡荡的,整层只有手术间的灯还保持长亮。
走出手术室的大门,身体瞬间变得沉重,顾安撑着手术室门边的窗户。
墨坛一样的天空坠下团团雪花,雪被身后的灯照亮,落进白皑皑的地面再也寻不到踪影。
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如此昏暗的世界,和没有光污染的城市,只能猜测对面是山,黑暗中,柔软的弧度在夜幕里层层交叠。
站在北京医院的窗边,眼里能看到的永远是灯火通明,高楼耸立,人像是潮水一样永远不会停歇。
他伸手推开玻璃,只能打开两巴掌宽的缝。
顾安盯着缝笑了笑,手在卡口里轻按,没上螺丝顶死。
他宿舍有个从河北考来的同学,入学第一天对着没上锁的窗惊叹。
他问了两句,兄弟很热心地告诉他,自己学校窗户是上锁的,内里有个小挡块,扣一下窗户就能打开。
咔哒一声,他捏走限位器,窗户平推。
顾安左手撑着下巴,右手伸出窗外,去接落下的雪花。
大团的雪花在掌心积攒,他捏了捏,冰冷的触感冲淡脑子里的烦躁。
他盯着掌心成团的雪,叹了一连串的气
突然,虚弱的声音从走廊响起:“这里的雪可以吃。”
顾安被吓了个哆嗦,“谁啊?!”
黑暗的拐角,一个人从长椅上站起身,又跌回椅子。顾安往后退,半夜十点,过年手术室外角落有人,还站不起来,这肯定有毛病啊!
他只感觉自己汗毛瞬间起立,磕磕巴巴地说:“你,你你别过来。”
下意识脱白大褂,拽上绿色刷手衣,心中一凉。
老师光交脱白大褂,没交代穿刷手衣里面没穿衣服,怎么金蝉脱壳……
“顾大夫,是我。”孟钰用手按了按太阳穴,“我头晕。”
“哦!”顾安恍然是热心大哥,他快步上前,“哥,你咋还没走啊。”
他凑到热心大哥眼前,大哥嘴唇干裂,脸色发白破碎感十足。
鬼使神差地抬手,把掌心的雪凑到大哥嘴边:“您要吃嘛?”
雪被攥出五个指缝印,顾安反应过来腾地一下,从脖子红到脑门。他做手术做得脑袋都不转,整个人晕乎乎的。
“我,我看你嘴巴干。”他磕磕巴巴的解释。
“……我的意思是你尝尝。”孟钰轻笑,捏了一小块,放进口中,“从早晨下到现在,灰尘被雪压下去,雪很干净。”
顾安抿唇,尝了一口,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甜味。
“还挺好吃的。”
“是的。”孟钰微微蹙眉,掌心贴着额头用力揉了揉。
“头疼?”他抬起左手探向大哥的脑门,没发热。
600ml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身体素质一般的人反应会很明显心率飙升,心慌发抖。但身体好的只会点虚,回家补补就没什么事了。
他捏着孟钰的手腕,垂着眼对时钟数心率。
脉搏的跳动从指尖传来,顾安抬起脸:“孟哥,您心跳有点快,大概是失血导致的,坐一会儿。我去买瓶水。”
“麻烦您了。”孟钰靠着椅背。
“甭客气,对着大夫有什么麻烦的,我还得谢谢您献血呢。”顾安摆手,“您回家得吃两顿好的,把血补回来,我车里好像有大宇的麻酱,您看要不要来一袋?”
“好啊。”
他听着熟悉地语调,清楚只有特定的语言环境才能养出。在车祸的位置,孟钰就看到顾安的车牌。
下车,只两句,他就知道这人是从北京来的,“您”这儿“您”那儿。
孟钰手在发酸的胳膊上轻捏,抬眼看着顾安的侧脸。
窗户大开,顾安穿着绿色的刷手衣,本就白的皮肤在灯下质感有些透明,看不真切。
风从窗吹进楼道,雪顺着飘。
“我不客气,那咱俩也别您来您去的?”孟钰清了清嗓子,“行不?
他看着顾大夫抿着唇,眉头微微皱紧卡回限位器,关好窗,才转过脸勾唇朝他笑:“行啊,那孟哥,你想喝点什么?”
“我听大夫的。”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