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中丞初来责漕台林参政再访谢国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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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差来得比虞函正以为的还要晚许多。等到黄昏时,一行人马才在颤抖的残日余晖下到了转运司门前。







  此刻的议事堂内。







  “漕台大人,钦差到了。”







  虞函正放下手中的公文,半边脸笼在余晖下。







  “知道了,你且退去,叫他们备茶……”







  “不必麻烦了。”徐珩阑的声音先打断了他。随后虞函正就看到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人,身着常服,走入议事堂。







  钦差竟然这么年轻,虞函正也惊了一惊。难道就是他把心狠手辣的宋金扳倒的吗?







  虞函正不顾其他,先上前行礼。“卑职叩见几位上差。”







  “不必多礼了。”徐珩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虞转运,实不相瞒,我此番来燕州,虽有千钧重任,可只有不到十天的时间。我想,虞转运也应是日理万机,因此我们干脆点,开门见山。”







  虞函正心里不知徐珩阑作什么妖,眼前的情形确实是出乎意料,但也不至于他虞函正应付不来。







  “卑职愚钝,不知如何‘开门’,要见何‘山’?”







  廖卓然在一旁道:“今朝廷虽有统一税法,然燕北新经战火,官家圣明,已减免燕北转运司应缴税额。敢问此道旨意,在转运司究竟是如何施行的?”







  虞函正一愣,这几个钦差果然是来者不善。他短暂地思索了片刻,笑答道:







  “官家来了旨意,卑职自然是立刻实行,只是卑职到底还是这一路的官员,具体州县衙门是怎么实行的,这恐怕得容卑职唤知州……”







  “知州知县,我们自然也要问。可我现在是在转运司衙门,问的是燕北转运使。”徐珩阑突然抬高声音,“难道说,虞转运身为一路的转运使,连税法如何实行,都从来不过问的吗?”







  虞函正看了看她,又忙低下头,应道:“是卑职失职,卑职这就让人调税法的公文来。”







  徐珩阑不理会,只坐在原处。







  “快去把税法的公文取来。”虞函正边说还边偷瞄着徐珩阑的反应,“要快。”







  “各位上差稍候片刻。”虞函正转向徐珩阑等人笑道,“几位上差舟车劳顿,想必口渴了吧??快上茶。”







  徐珩阑这次并没有拦。







  公人上茶时,先给最下座的廖卓然,之后是齐润,最后到了徐珩阑面前。







  徐珩阑接过茶,只放在鼻前嗅了嗅,沉声道:







  “我们此行的确舟车劳顿,我并不敢替齐公公和廖大人做主,既然他们并没说不喝,我也不好再阻拦。然眼下,多少黎民仍深陷水火、苦不堪言。我蒙官家钦命,身膺安抚使之职,却于官署之中,悠然品啜江南贡茶这般珍馐。此等茶品,我不能喝,更不该喝!”







  说着,她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几上,那声响震得虞函身子不由得一颤。







  廖卓然闻言,也放下了茶??他倒确实没闻出来茶品。但齐润是见过大世面的,若徐珩阑不说,他可能就喝了。毕竟这些事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是个监工的。







  不过既然徐珩阑这么说了,他也就把茶放下了。







  “上差消消气,卑职平日里也不喝这么好的茶。这不是几位上差来了,卑职想着总不要太寒酸,便把这压箱底的好茶拿出来,给各位上差润润喉。既然上差嫌这茶贵,那卑职这就吩咐他们把剩下的都扔了??来人!”







  “不必了。”徐珩阑冷声道,“不用与我等作此口舌之辩,你平时喝不喝这么好的茶,我不知道,也懒得知道,改了就是了??公文还没找到吗?”







  “到了到了。”几个公人急忙跑上来,抱了几摞册子,册子里都是转运司官令的备份。







  徐珩阑先接过来一本。廖卓然也欲拿,可见齐润没有要拿的意思,便也把手收回来了。







  徐珩阑边翻册子边问道:“廖大人不准备看看吗?”







  廖卓然一愣,见现在的徐珩阑与赶路时判若两人,也有些被镇住了,伸手拿了一本,也翻看起来。







  徐珩阑只翻了几页,便找到了她要的部分,上面写道:







  “燕北转运司札付:盖闻官家轸念民生,深恤疾苦,特降圣旨:燕北路全境税费,宜依各地实情减免。查栗褚县,虽未历兵燹,然遭旱灾,稼穑歉收甚重。兹据上谕,该县今年税费减半。仰知县黄钟钦遵奉行,速将此令遍谕县境,毋得迟滞。燕北转运司。”







  后面是日期,这令是去年发下去的。徐珩阑冷笑一声,朝虞函正道:“虞大人看看?”







  虞函正心里已猜了个大概,正站在一旁想对策,没想到徐珩阑突然叫他,他忙接过来。







  他快速地扫了一眼,看后笑问道:“不知这公文,是有什么问题吗?”







  “公文没问题,但是执行公文的人出了问题。”徐珩阑眼睛死盯着虞函正,向随行的官兵道,“把黄大人带上来。”







  虞函正暗叫不好,但面上还是毫无波澜,十分从容地看着黄钟被带上堂来。







  黄钟上来后,先唯唯诺诺地行了礼,期间撞上徐珩阑的目光,腿竟然有些发软。







  “卑职叩见三位上差、漕台大人。”







  徐珩阑正要开口问他,却让虞函正抢了先。







  “黄大人,你这是做了什么,让几位上差如此动怒?还不快如实招来?”







  徐珩阑看了虞函正一眼。







  黄钟忙慌了神,但心里隐隐松了一口气,他忙交代道:“是下官手下的差役,竟随意加税,让百姓……”







  “手下的差役?”徐珩阑失笑,“你怎么一会儿一个样?莫不是来寻人白相的?”







  “白相”是辰州话,黄钟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虞函正瞪了他一眼,他不敢犹豫,忙道: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是下官疏于管教,这才让手下的差役……”







  “这么说,你是默许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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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做的?”
  

  

  

  
  黄钟一下子回答不上来,半晌才回道:“下官……下官毫不知情啊。”
  

  

  

  
  “不知情?”徐珩阑走到他近前,“黄大人在县衙时可不是这么说的。难道说,只有那几个证人也上堂,黄大人才肯说出实情吗?”
  

  

  

  
  廖卓然忙会意。
  

  

  

  
  “来人,叫……”
  

  

  

  
  黄钟满脸惶恐,三步并作两步疾奔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拳,高高举起,带着哭腔急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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