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贤殿签君假死谏崇文宫太子真义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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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在官家无病无痛的日子,太子会来代朝?范卓群看不清形势,偏要剑走偏锋,宋金也不敢和他多牵扯。让他最恼火的还是那些自己为之卖命的高官权臣,他们此刻像提前商量好了一般默不作声。
这是何用意?宋金无瑕琢磨,只能硬着头皮道:“洗耳恭听。”
“宋公责我行事悖法违情。然吾以为,楚炜一案虽小,背后牵连重大。若不重办震慑主谋,奸佞之患难弭,贪腐之疾难医。”
“所言极是。”纪重?点头笑道,“陛下想必也是此意。”
宋金难以察觉地看了看纪重???他心知这小子谨慎,不可能胡乱说话。若连纪重?都说是官家的意思,想来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可虽说宋金平日里遇事易失沉稳,但到底是常在朝中与人辩驳之人,这般小场面,想来他还不至于应付不来。
宋金暗笑,但面上还是正色道:
“今竟重术轻道,为慑幕后主谋,峻罚小官,于楚炜极不公!汉文帝约法,天下归心;太宗以法,贞观大治。我朝律法如日,祖宗道义若山,岂可视同虚设,随意毁弃?此朝廷伪善,君主轻义,吾不忍侍奉。愿学伯夷叔齐守节,如屈原殉义。后世谅我,岂会诟病?然陛下之举,青史如何评说,未可知也!”
说着便一头就要撞到御前蟠龙柱上,左右巡使连忙上前阻拦。纪重?倒是很淡定,朝中大臣乱作一团,可乱得没什么力度,一细看发现只不过是原地打转、唉声叹气,真正上去关心的也没几个。
毕竟那柱子就没撞死过人,大家就当看个笑话。
最后,宋金被救下,只是额头受了伤,血淋淋沥沥地滴在地上、沾在蟠龙柱上,唯独伤口上没什么血。
纪重?冷眼看着,纵心里有多少不屑,也把面子给到了。
“宋卿为道义,不惜捐躯死谏,忠勇高义,令吾辈汗颜。今日诸事,孤必详实奏于陛下。陛下圣明,自会裁断。今逢此变,常朝即止。诸公若有他务,待陛下龙体大安,再行奏陈,听凭宸断。”
下朝后,纪重?身边的夏总管突然找到她。
徐珩阑因为职位原因,曾经也去过东宫几次,夏总管在东宫算得上是只手遮天,徐珩阑和他有几分交情。
“夏公公。”徐珩阑施礼,夏总管笑着扶起她。看那神情,看来不是坏事,徐珩阑在心里暗暗想着。
“官家想见您一面,请随我来。”
崇文殿内,纪重?正和纪铭细细说了今早的事。
听后,纪铭没什么反应,只是站起来,缓缓走到纪重?身前,问道:
“这么一遭下来,想必你心中也有数了。”
“有数?”纪重?疑惑道,“儿臣愚笨,不知父皇此话何意?”
“治国之要,实乃治人;驭权之策,终归驭人。”纪铭负手站立,看似是教导纪重?,可看起来貌似在说服自己。
纪重?抬眼看了看,纪铭的影子“哗啦啦”流到纪重?脚边。纪重?后撤几步,似乎是怕那影子脏了鞋。可一不小心,他踏入自己的影子里??他的影子像沼泽一样粘稠。
纪铭叹了口气道:“朝中虽有几百文官,可真能担当重任的却寥寥无几。朕今日着你代朝,实欲让你学习识人之道。朝中百官,孰忠孰奸,你往后需自己有个判断。”
“既如此,儿臣有一事不解,还望父皇为儿臣解惑。”
纪铭示意他说。
“楚炜一案,父皇为何要重判?”
闻言,纪铭的表情有些僵硬,短暂地失了魂魄。纪重?能感受到纪铭的影子不断地膨胀。
“嘭??”纪重?心头一颤,原来是一旁的宫人碰倒了烛台。
真的碰倒了吗?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动不动的宫人、一动不动的纪铭、一动不动的纪铭的影子。
“徐行在朝中解释了吧?你也知道那是朕的意思。”
“可儿臣想知道为什么?”纪重?感受到一股力量在撕扯他,或许是在撕扯纪铭。纪铭顿时四分五裂,从血肉模糊的旧躯体中爬出来一只……
“为什么?”
纪铭一挥手,烛台刚好倒在宫人身上。惨叫声,慌乱的脚步声,纪重?没看清阴影里站着什么??占着他父亲的是什么。
“父皇也做这种事吗?用牺牲小官的方法震慑背后主谋,这难道……”
“出去。”
“父皇!”纪重?少见的激动。火烧到宫人身上,周围人手忙脚乱地灭火,可是无济于事。
纪重?看着这么混乱的场面,心里却意外地冷静下来。
“父皇,儿臣言辞失当,万望父皇海涵。”纪重?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儿臣先行告退。”
说着,便走出崇文殿。
半晌,纪铭烦躁地说:“既然烧伤了,还不去寻药包扎,在这里嚷什么?”
“官家息怒。”
“你去告诉徐中丞一声,叫他请回吧。”连都知一听,顿时犯了难,只得勉强应下。
“就说朕突然身子不适,叫他不必来见。”连都知走出几步后,纪铭在他背后又补道。
“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连都知走后,纪铭来回走了几步,走到刚刚扶起的烛台前,走过去后,又退回来,狠踢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