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渡众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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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他只有一次见过祁闻露出这种表情。那是在中学的一场奥数竞赛,当时祁闻刚领完奖下台就被一个鲁莽的参赛同学堵住。
那同学涨红着脸喋喋不休地冲祁闻质问:“你们这些有钱人生来就什么都拥有了,为什么还要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争呢?我知道,评奖的那几个领导跟你都认识,是你叔叔还是伯伯吧。这个奖你拿着有意思么?”
那时祁闻脸上就是现在这样似笑非笑又沉默的表情,直直的睫毛打在他的眼睑下,比同龄人发育得更快的身高让他显得更加可怖,有压迫感。
只见祁闻看了眼手上的证书,轻描淡写地将里面的纸张拿出来撕得粉碎。他连看都没看,直接将奖杯和奖状像丢垃圾一样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唾手可得,根本就没有争的必要。这同学如此说,实在惹人发笑。
“穷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不但穷,而且无能。”祁闻平静地道,说出来的话却如此冷漠和扎心。
郑重非一直都知道祁闻不算个好人,他看起来正人君子、高岭之花都只是因为他不屑和那些人说话,其实背地里为人傲慢偏执、不可一世得令人咂舌。不仅控制欲强,还喜欢一意孤行,就算撞了南墙不回头。
也是,出生好,血脉高,从小到大都是同龄人中的天才。
如果是他,比祁闻更狂。
而如今,见好友脸上再露出这样的神情,他总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等众人慢悠悠地走到餐厅时,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梁家与他们这些百年家族不同,基本上算半路兴起的。家中布置自然也与他们的不太同,装潢风格只能说是豪华。
随处可见拍卖得来的珍品字画,古董花瓶,就连餐桌都是在拍卖会上高价竞得的古董文物。两边各有精美的玻璃台,上面用水晶瓶子插着当季品相最好的牡丹。
地毯是朱红色的羊毛毯,在长条餐桌对面还立着一面琉璃屏风,屏风里放着一架钢琴,现在琴凳上正坐着一个女人,她抬手落下最后一段琴音。
这么大的房子,风格却不怎么统一。说好听点是中西合并,难听了就是洋不洋土不土的。
“文生。”一个身着白色洋装的女人绕开屏风。
“怎么不带着朋友们坐下?站着多累呀。”
果然是年纪轻,看着跟他们不过一般大,生得一张娃娃脸,很清纯的长相,居然是梁文生的后母。太令人唏嘘。
林家谦这时候居然开口替梁文生解围:“没事,年轻人就是要多站站。”
“是啊,伯母。”
蒋永平故意加重了后两个字,语气有种说不出来的讽刺意味。
这继母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女人,闻言竟还招呼着往旁边走:“你爸爸十分钟后到,咱们先坐下吃甜点。”
蒋永平看向梁文生,梁文生摊手摇了摇头。
长桌上,一面坐的祁玉书他们这些朋友,一面就是梁文生他们本家人。祁闻这次倒没坐在江虞城身边,反而是挑了个中间的位置,跟郑重非坐下。
“妈,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弹钢琴。”梁文生拉开靠近主位的座椅。
梁棋和梁海若听见后都惊诧地望着梁文生。
他们是从不叫这女人母亲的,可没想到大哥竟率先叛变了。
谢云听后,笑盈盈地一点头:“我中学时学过。”
“中学?你不是中学就开始拍电影片了?我记得你当时演过一部叫《情海》的,还是女主角呢。”梁海若舀一勺蛋糕,状似无意地提起。
《情海》可是一部名副其实的艳情鬼片。
“海若。”梁文生皱着眉淡淡斥声。
“海若说得对。”谢云不介意地微笑,把慈母的样子给做了个十成十:“但我是念到第三年才去拍电影的。”
这番话下来,大家对谢云都有了全新的认识,看来并不单是凭清纯上位。
“文远,你请客还来的这么晚。让人家小朋友好等呢。”谢云起身,拢住梁父的手。
“是是,我的错。刚才交代一些事情又耽搁了。”梁父一边歉意地说,一边被谢云牵着落座。
蒋永平翻了个白眼,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伯父哪里的话,我们也才坐下几分钟。”林家谦说。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个顶个的优秀。”
“这位就是祁先生吧。我一直想让海明帮忙组个局见一面呢,没想到今晚居然就有了机会。”梁父殷勤地说。
而祁闻对此却只随意地一点头,甚至面上好像还有点淡淡的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