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撞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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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闻敛眸,中规中矩地喊了个数:“十四个六。”
“十五个六。”
中间经过好几个人却没一个“劈”或者开骰。
即使大家都在挨着叫数,可轮到江虞城时,喊的数字几乎已成为一个必输的点数。
江虞城不能坑祁玉书开骰,便只好出声继续喊:“十九个六。”
好死不死,郑重非作为下家却没有再跟着喊下去:“开。”
三十五颗骰子,喊十九个六,已超过一半的个数,而且一还不能变,怎么能赢得了?
不仅江虞城是这样想,其他人也怀揣着同样的看法。
骰盅挨个打开,蒋永平的还算好看,里面有三个六,梁文生的盅里有一个六,郑书许运气好,里面是四个六。可轮到祁玉书这块就遭了殃,里面竟一个六也没有。
众人嘘声一片。
郑书许取笑道:“我们祁公子真是好手气,待会儿阿城输了让你帮他喝不算冤枉吧?”
本来只是随口一开的玩笑话,可不知祁玉书是喝多了还是怎么回事,居然较真地看了两眼郑书许,然后才慢吞吞地回话:“那待会儿我输了谁帮我喝?”
梁文生听见声音看过去,原本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了些。
江虞城听见话,表情如常,反倒安慰起男友:“不用你喝,待会儿要是你输了,我帮你一起喝。”
他把自己的骰盅打开,是两个六。
只剩下两人,却还差九个。除非郑重非和祁闻中间有一人能摇出豹子。
这种可能还不如他出门捡到钱的概率大。
郑重非的骰盅打开了,是两个六。
江虞城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变成一摊撒出去的水。
他挑了挑眉,有点无可奈何:“屋漏偏逢连夜雨。”
郑书许搁在玻璃酒杯上轻点的指尖停下,他握住瓶颈给江虞城的杯子又一次倒满,惋惜地耸肩:“没办法,虞城你这局赢面太小了。要是能叫来赌王,说不定还有一成胜算。”
赌王?
“那还是算了。”江虞城摇头笑,又抬眼看了对面的祁闻一会儿,最后觉得这两个字实在没办法和那人联系在一起。
浑身写满的不搭。
黑色袖口在不知不觉中被提了上去,露出了一截流利的小臂。昏暗的包厢里,江虞城青色的血管被照得清晰可见,突出来像是莲茎一样的存在,稍微一用力,便随着呼吸一点点攀动。
他伸手接过酒杯,手指微弯握住了波浪形的杯面。
他已经认输。
可就是这时,身边几人却突然齐声蹦出粗口。
江虞城鬼使神差地停下动作,下意识看向祁闻那方桌面。
只见,黑色的托盘上,五颗骰子竟整齐地堆在一起,鲜红的点面朝上,赫然是五个六。
江虞城愣了会儿,似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微微张着唇,目光闪烁。
祁闻用食指抵着下巴,他看见对面那截鲜红外翻的唇肉被一颗尖利的虎牙不断咬进,然后充血,再慢慢放开。
再咬进,再放开。
再咬进,再放开。
直到变得淋漓一片。
江虞城回神又看了眼旁边坐着的其他人。
大家表情各异,眼神里有明显的不可思议,但总归没有一人露出质疑,不,就是怀疑也没有。
江虞城垂眼,望见手底下晶亮的香槟,一晃一晃,跟着顶上的灯光旋转。
他转着手中的玻璃杯望过去,很诚心地笑了笑:“厉害。”
由于温和的声线,再加上语速过慢,这番话倒显得很钦佩。
而这会儿,对面没再移开视线。
一双漆黑的眼看过来,似乎别有深意。
祁闻滚了滚喉结,收回手摩挲了下食指。
五个六,相当于纯色豹子,可以算作七个同样的点数。这样一来,七加十二,刚好满十九。
于是局面反转,轮到开骰的人喝,也就是郑重非。
郑重非还真没想过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明明是稳赢的局,也能被搞成这样。
真是……
可就算他不开,轮到自己,祁闻也一定会喊开,那便还是输。
他哀叹一声,给自己倒满,咬牙切齿又似笑非笑:“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其他人不清楚祁闻,误认他是品德高尚的大圣人很正常。可郑重非和祁闻是高中校友兼大学校友,十多年的交情,他还能不了解?
玩骰子的一把好手,他想要几点数,便能摇出几点数。
祁闻曲着手指,夹住打火机绕在指尖旋转,对旁边的哀声充耳不闻。
骤然,清脆的一声响,打火机的盖子被掀开,自空隙里冒出一团红色焰火,照亮了凸出的骨节。
黄色的光影跳跃在祁闻脸上,高挺鼻梁被映出一片阴影。
江虞城眨动双睫,忽然觉得祁闻现在很像邵氏电影中途径深林的书生。
故事里,书生往往会撞见一个蛊惑人心的女鬼,然后被吓一跳,提着的灯烛届时被打翻映在脸上大抵就是这样子吧。
不过与书生不同,祁闻看起来要平静沉稳得多。
郑重非举起酒杯,豪爽地一饮而尽。
接下来又玩了几局,大家有输有赢,江虞城也陆续喝了几杯,却再没出现过祁闻那种摇出纯色豹子的情况。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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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那么容易能随便摇出豹子。
刚才也许真是自己捡了大便宜,撞上运气罢。
几个人喝上了头,又开始唱歌。
其中蒋永平霸麦时间最长,走音就罢了,还老是唱苦情歌,听得人苦不堪言。
祁玉书灌下一口酒,打开手机看消息。
最顶上一条未读弹出来,是今天报纸上报道的那位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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