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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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简州心下一沉,连萧渔给他发来的数十条消息都没来得及看,迅速朝提示中标记的集合点赶去。
当他推开准备区的大门时,里面的人已经整装待发了。
“州哥!!”
刚露头,岑今柒就飞速大跳至他身侧,瞳孔因兴奋而悦着亮闪闪的光。
“州哥州哥,我听说你跟别人打架被关禁闭的事了!”
“你也太酷了,一个人单挑四个,给他们揍得头破血流毫无还手之力,我简直太崇拜你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还手脚并用地比划着,就跟当时在现场一样。
“对了,禁闭室环境怎么样啊,我还从来没去过呢!伙食好不好?床软不软?里面没有蟑螂老鼠吧?我最害怕蟑螂了!尤其是会飞的,啊啊啊好吓人!”
杜简州数次开口欲回答他的问题,但对面语速实在太快,迟迟找不到时机插嘴,只连说了好几个“我、我……”就被噎了回去。
“今柒。”岑今陆躲在后面,轻轻扯了扯弟弟的衣角。
“你衣服扣子开了。”一边说着,一边谨慎地探出半张脸,目光落在杜简州身上,带着浓浓的歉意。
岑今柒脸一红,喷涌的阀门终于被关上,乖乖转过身去整理着装。
杜简州朝岑今陆感激地点点头,便迅速把视线投到最前方的穆浔身上。
他难得站得端正,连肩背都绷得笔直,一身黑色作战服,衬得线条格外利落干净,好似一柄出鞘的利刃。
只是脸色明显比三天前更白一些。
杜简州看着他微微发青的眼眶,火狐萎靡不振的模样顿时浮现在眼前。
他的状态确实不对。
甚至对于被关禁闭这种事,按照他的性格必定会对此大做文章,出言调笑几句,却至今一言不发。
二人视线交汇,只不到一秒,穆浔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神色认真地翻阅着终端上的任务资料,再也没往他这里看。
杜简州有些不放心,却怕主动问,穆浔不会和他袒露实情,便走到队中最靠谱的陆翎身侧,低声道:“我不在这三天,穆浔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翎抬眼朝穆浔望去,没看出什么异常,悠悠道:“自你进去后,他这三天一直憋在宿舍没出来过,不知道公主又闹什么脾气呢。”
“不用管,他也不喜欢我们多问。”
陆翎看了一眼时间,扬声道:“穆队,可以出发了吗?”
穆浔扫视四周,皱着眉道:“祁凛还没回来吗?”
杜简州突然想起还有一位队员,却一直没露过面。
“按时间,昨天就该回基地了。”陆翎翻着终端上的出行记录,神色倒是没有穆浔那般担忧,“八成又是把通讯关了,找地方喝酒去了。”
“这小子,哪哪都好,就是酒瘾上来了,什么都顾不上。”
穆浔沉默半响,脸色阴得快要滴出水来。
“不等了。”
他转身面向众人:“先跟大家讲一下本次任务。”
声音不大,准备区却霎时安静下来。
大家自发聚拢过去,郑重地望向他,连方才还在插诨打科的岑今柒都收了笑。
穆浔抬手,巨大的全息星图霎时在众人面前展开。
他指着标红的区域道:“二十分钟前,临经区三十公里外发现大规模异虫聚集。”
“当地的驻扎部队已经与它们产生正面交锋。”
“只是情况很不乐观,原本清剿等级是三级。”
他指尖轻点,红色区域骤然向外扩大。
“十五分钟前,升为一级。”
穆浔望向众人,眼神是杜简州从未见过的坚定:“所有人即刻登入飞舰,在事态更严重之前,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杜简州坐在飞驰的船舱内,胸口因紧张一阵发热。
他望向其他人,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只有自己如坐针毡,浑身硬得像快木头。
他原以为凭自己那点浅薄的经验,怕是要坐好久的冷板凳,结果这么快就能真正奔赴前线。
杜简州攥紧了拳头,胸腔内的跳动的心脏快到似要蹦出。
这一次,他终于不是隔在屏幕上播报的新闻之外,仰望着别人冲锋陷阵。
而是真正凭借自己的双手,挽救世人于水火。
穆浔坐在指挥位,紧锣密鼓地分配着各自的任务。
“陆翎,你守住右翼通道,别让异虫切断撤离线。”
“岑今柒,你跟着我正面推进。”
“岑今陆,你还是老样子,呆在封锁区,及时给他们两个精神净化,这次祁凛不在,你自己保护好自身安全。”
他顿了顿,视线终于落到杜简州身上。
“你去后方。”
杜简州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穆浔看着他:“你负责协助居民撤离,守住安全通道。切莫冲动行事。”
像是兜头一盆冷水,瞬间将他的热情浇灭。
杜简州紧蹙起眉头,忍不住高声问:“为什么把我安排在后场?”
穆浔语气平静:“你没有作战经验,连模拟训练都没参加过,去前线就是送死。若非上头强制要求,这次任务原本并不打算带你。”
“战场不是给你逞能的地方,我身为队长,就要把你们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
杜简州瞬间懂了,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合着他能有这个机会,竟是托了穆浔那位长官叔叔的福,纯粹是为了辅佐穆浔,给他当随身补给剂罢了。
可惜对方显然并不领亲叔叔的这个情。
战斗在即,他虽然憋屈,但绝不能在这种时候意气用事。
况且穆浔说得也并没有错。
杜简州垂下眼,将心中的不甘硬生生压了回去。
可下一秒,他猛然发现,穆浔垂于腿侧的那只手,正小幅度颤抖着。
他本能地起身,伸手搭在穆浔的肩膀上,紧张道:“你怎么了?”
对方的反应却异常激烈,好似他的手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几乎是在触碰的瞬间,将他猛地甩开,高喊道:“别碰我!”
杜简州被甩得一愣,火气瞬间上来了,他妈的,好心喂了狗。
“算我多管闲事。”
一屁股坐回了原位,再也没看他一眼。
自刚才这一瞬的触碰,穆浔的脸色苍白到好似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尽。
他紧咬着下唇,力度大至口中弥漫出血味,却依旧无法压抑心头的躁动。
八日前那次疏导,人生第一次品尝到精神海彻底安静的滋味。
可也正因为这口甜头,他往后的日子变得越发难熬。
稳定椅一天用得比一天久,电流频率已经加至最大,可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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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的精神力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发糟糕。
从前,他是可以忍受的。
甚至习以为常。
可自从杜简州出现,那份得来不易的安宁变得触手可及,日日引诱着他偷尝禁果。
穆浔决不允许,也极度抗拒,自己会对向导产生依赖。
刚才杜简州的手搭上时,他几乎本能地要朝他扑去,到现在,相接的那块皮肤肌肉都在疯狂痉挛,咆哮着内心的渴望。
穆浔紧闭上眼。
母亲的痛苦,父亲的漠视,和一遍又一遍,自小被强钉进脑海中的规训。
再忍忍,再忍忍。
以前能独自熬过去的,现在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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