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逃出生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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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垂落,有人点燃了火把。昏黄的光在风中摇晃,明明灭灭地照亮了柳子滨的魂身。
柳子潇双目凝滞,看不清其他,只能把妹妹的轮廓描摹出来:她还是那样娇小,亭亭玉立,看人时总爱微微歪一歪头,像一只好奇的雀。
“子滨……”
柳子潇颤声唤出这个名字,手伸至半空,却悬在那里,再不敢向前一寸。是柳子滨慢慢飘了过来,立在她面前,目光探究,片刻后轻轻开口:“你是……姐姐?”
声音还是从前那样清甜,可那语气里的一丝犹疑,像薄薄的冰刃,无声地划开了柳子潇的心,她想摸摸妹妹的脸,手指却只穿过一团虚空的风。
“子滨,”她拼命压着喉间的哽咽,“你不记得我了吗?”
“……嗯,记得。”柳子滨偏了偏头,一手指向辛芒,一手指向卞檀,“她跟我说过,你是我姐姐,他是我喜欢的人。”
纯真的语气,吐出的却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辛芒指尖沁出薄汗,心几乎要撞破胸膛。
千计万计,却坏在柳子滨身上。她这话,势必引起柳子潇的怀疑,怀疑辛芒不只是个简单的收魂师,还阳奉阴违另有隐瞒,否则是如何知晓她们姐妹关系和跟卞檀的情谊的呢?
柳子潇的眼底已在盘算,这个收魂师,究竟还知道了多少秘密?譬如她对政敌的所作所为。
果然,柳子潇回头了,凤眼微斜,黑沉沉的瞳孔里一闪而过的杀意,比夜风更冷。
“你心跳得好快,'咚咚咚'的。”戴耳附在发带里,紧贴着她的心脏,“怎么了?镇静些吧。”
辛芒哪里还顾得上他,满脑子都在搜刮活命的法子。
“子滨!她不配……”
另一边,被押在地上的卞檀哭喊着挣扎,刚一动便被刀柄捶在背上,整个人趴进灰土里,剩下的半句话咽回了喉咙。他还在往柳子滨的方向爬,血和泥糊了一脸一身,狼狈不堪。
柳子滨静静看着这一切,眼底却无一丝波澜,只问了一句:“为什么这样对他?”
“因为他是罪人。”柳子潇急忙哄道,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妹妹,你还记得姐姐的生辰吗?”
“她没告诉我这个。”柳子滨摇头,又指了指辛芒,“不过,你能先放她走吗?”
辛芒那颗狂跳的心,仿佛在那一瞬骤然静止了。
“好,不记得就不记得,无甚紧要。”柳子潇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还是勉强笑着,想让妹妹记住自己,“我的子滨,你只需记得,姐姐最爱的就是你,姐姐希望你永世安乐,莫再悲伤。今日能见你最后一面,姐姐心满意足。只是可惜……姐姐不能再抱抱你了,我的妹妹。”
柳子滨淡漠地望着她的眼泪,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雨。她忽然问:“我是怎么死的?”
柳子潇飞快地拭去泪痕:“过去的事,莫再提了。子滨,安心投胎可好?”
不等柳子滨回答,她便转向辛芒,语气不容置喙:“辛姑娘,还请助我妹妹投胎转世。”
辛芒强压下喉间的颤抖,声音仍带着一丝碎裂的尾音:“遵命。”
无须理会卞檀撕心裂肺的呼号,辛芒蘸了最后一点朱砂,在柳子滨的魂身上画下符印,双指点上,红符化作一张细密的网,将那道清瘦的魂影一寸寸收进了葫芦里。事毕,她双手捧住葫芦,这或许是唯一的护身符了。
辛芒咽下一口唾沫,竭力让声音稳下来:“净化四十九日后,令妹便可投胎。”
柳子潇眼中的黑雾渐渐退去,只余一片沉静。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望着辛芒,一言未发,只抬手轻轻挥落。
黑夜中,白刃映着寒光,盔甲下,冷剑割破咽喉,血溅三尺,四十余名山匪应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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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水山霎时静得出奇,连夜鹰与寒鸦都不敢光顾,只有火把在风中噼啪燃烧,像在为这场屠杀低声诵经。
辛芒瞳孔骤缩,血丝密布在眼白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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