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血镖沉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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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人面。听得人声??,却不知意。浑浑噩噩中,又昏睡不成,倏地天边大红大亮,一阵遥远的痛随那曙辉喊杀而至,钉在右大腿侧,成了再也甩不掉的恶狼。他不敢轻嚎,竟生生控住痛感,扭头四顾。
“徐伯,他醒了。”
哦,是孟小姐。徐行之暗道:我们,逃出来了吧。
“嗯,不能停。”徐方岳稳重如山。徐行之意识到自己躺在一副简陋担架上,父亲与谅成叔正一前一后健步抬行。
关桃在一旁伸手抚其额头,柔声道:“行之,你大腿被戳了一枪,失血过多,昏过去了。这一枪没伤骨头,只伤了筋肉,我胡乱缝住,涂了秘药,你切勿乱动。到前面有个歇身处,再给你仔细瞧瞧。”
徐行之正欲启口道谢,却见关桃手一甩,偏头跟孟钦姝继续说话:
“你可不知,这小贼幼时学字,怎就想出来拿毛笔蘸水擦屁股,哎哟哟,可不得了了!他还到处推荐此法,俺那一坊的教书先生直接气走……”
孟钦姝一双大眼闪如星辰,望向徐行之,像是此人不属人间,惊异之余还有赏玩之感。徐行之索性两眼一闭,又“昏”过去了。
那歇身处是个洞穴,位于一坡山岗,乃远鸿镖局常设的万千秘处之一,且附以隐遁之阵,寻常路人根本找不到。内里常备日常补给,供镖人避难休整。
这五人好整以暇,稍作清洗,换了衣物,进些饮食。孟钦姝则给关桃打下手,为徐行之处理伤口。
待再出发,已是日上三竿。
徐行之习武出身,懂得血气运行与闭穴镇痛之法,再加上镖局金创秘药,关桃的缝合包扎,配一根临时削出来的木拐,已能自行走动,只是不能疾行。好在孟钦姝也疾行不得,一行人便在林中循小路缓慢前行。
至山岗高处一片赭石坡面,徐方岳拉住行之,一起朝霖州府所在方位下跪。
“你伯父已于昨夜自刎,于此拜别吧。”
徐行之双目骤紧,看向天际,那里只弥漫一团黑烟抱云,见不得城池。他双手擎礼,缓放伤腿,磕头拜倒:“伯父!将军!忠肝义胆,魂归青冥,侄儿行之,拜别!”
徐方岳起身,对孟钦姝说:“孟小姐,令尊亦于昨夜开城之际悬梁自尽。孟知府生前爱民如子,高风亮节,唉……请,节哀顺变。”
“嗯,我知道了徐伯。”孟钦姝拜倒,直起上身,对行之说:“你我一同,这一拜,是拜我伯父。”
“孟师,也?”徐行之本已双眼噙泪,听得此言即刻银光两行。
“嗯,我昨日出府前已与他诀别。上了轿子,便听得后院哭嚎一片。”钦姝垂首轻语。
“孟师!师者仁爱,文士丹心,学生徐修远,拜别!”
徐行之起身,止不住涕泪横流,却见孟钦姝只是眼圈微红,还长舒一叹,竟露出星点微笑,如观日月归位,润物发生。他微微一怔,衣襟拭泪,与父亲对视一眼,默然垂首。
“走吧……”
约莫半月过去,五人一行只用脚力,远离大路,多选隐蔽小路行进,利用各地歇脚秘处,星夜兼程。
世道兵荒马乱,镖队竟也无惊无险。多处碰到些散兵游勇,只被徐方岳这等老镖人几番话语,再挥手散些黄白之物便打发了。对绿林好汉更是连嘴皮都不用动,双手亮几个手势那道路便畅行无阻。
孟钦姝屡屡称奇,而徐行之自然明白,远鸿镖局立足五百年,覆盖诸侯十国二百州,靠的绝非仅是武功。
此日傍晚,众人抵达艮州边境一县城。在一客栈安顿妥善后,徐方岳命行之关闭门窗,倚案轻语道:
“行之,你且落座。你,可记得去岁霖州府斩首的那七位镖师?”
“记得,那几位叔伯令我困惑许久,皆与父亲共事,何以通敌作内应,欲劫城门守卒?唉!父亲何故问起?”
“行之,那桩事……其实是为父举报。”
“啊?”徐行之一惊,座椅吱呀了一声。
徐方岳一叹,垂目看地,娓娓道来:
“彼时,为父接镖局驻昱国统领密信,命我劝降孟知府,并许我好处,保我徐家上下性命无忧。我未应,但料此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