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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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立高的教务楼前种了两排法桐。





苦热的夏,枝叶鲜嫩郁葱,压死目之所及的半边天空。





经理正在台上说着学期规划,事关联盟选拔,他斗志昂扬激情四射,瞿淮懒散坐在会议桌居中的位置,单手放桌面上转笔。





每转一圈,天光阴沉一度。





潮湿的风息忽扫过面,瞿淮扭头看向窗外,天空像浇了稀水泥,估计要下雨。





支出去的胳膊忽然让旁边歪倒的李愈碰了一下,瞿淮挪凳子离远了点。





这家伙大清早四点遛狗,困得眼翻白,快撅过去一样倒来倒去。





瞿淮不由忿恨,猪身猴面像的,眼睛好用得很,看到素聿哥立刻妙语连珠,绣词直直往外蹦。





在经理第六次假意咳嗽,瞿淮好心相助,又长又有劲的腿轻轻一踹李磬的凳子,哐当一声,朝八方晃悠的神秘生物挺直了。





“耶?哎?嗯?”李磬咧咧着嘴,摸头左右看着,眼一闭继续睡。





瞿淮都有些羡慕他的神经大条了。





因为素聿哥是别人的老婆就能轻易放手,他在这一方面略微敬佩李磬。





会议漫长乏味,瞿淮将中性笔随手夹耳朵上,环着手重重往椅背一摔,仰头凝望苍灰的天花板,闭耳不听。





他心情很差,自从知道那股若有若无的男士香水味是瞿陌的败笔,他就对自己的人生失去了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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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坠,微风习习,五点的广播提醒今夜小雨转晴。





白鸥街的商户也不担心雨前的阴沉,康斐早早关了店门,出来找亲爱的表弟,没找见,他就把鱼鱼面包店门口的地毯收进店里。





康斐哼着小曲,目光落向打理有致的花墙,猛地感觉身后窜过一阵风,回头就看见那个冰球队的男生。





他闷着头直冲,步子极大,系在腰间的校服外套迎风甩动,凌凌生风。





“啧。”一看就了然于胸的康斐摇了摇头。





这模样,保准是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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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的polo运动衫让风充鼓了,瞿淮却没得到一丝凉快,挟雨的湿风割入鼻腔,像冒了火疖,呼吸又辣又痛。





硬生生徒步四公里回家,已是天黑。





离车库大约一百米,有一辆宝蓝色保时捷,瞿淮看着那辆新车,又看向黑黢的主栋,心口陡地揪紧。





车也顾不上停,急着干什么去?





别馆是两层的独立小楼,瞿淮拾级而上,期间从扶手旁的彩窗窥见主栋,脚步不受控地缓慢下来。





他无可避免地回想美丽的眼睛、旖旎的红痣、柔软的唇瓣,那个人的所有所有……又全部渐渐粉碎,无疾而终。





但他还是惦记着,无时无刻不挂念,一线明烈的燎火正在焚烧他的时间、他的灵魂。





回到二楼卧室,瞿淮往床上一摔,趴了会,然后起身拿出背包里的两张相片。





一张是素聿和他的合照,两人眉眼弯弯,他搭着素聿的肩,素聿朝他的方向侧身,打眼就知道的亲近。





一张是素聿戳腮微笑的近距离正脸照,和瞿淮的半边身体。





正是素聿教他微笑的后一刻和同一秒的分别留影。





独独冲洗出这两张,像是两股意识在做斗争。





要知足常乐吗?





承认吧,瞿淮心说,你就是见色起意。





他想起早课间,文科班的学生吃喝着面包店的点心和饮料,肆无忌惮地谈论店长黑到纯粹的瞳眸。





他们描述道:那是冰岛的湖泊。





他们观察道:如画的眉眼一旦有了弧度,就又流露澄澈的柔光,兼具矛盾的惠美和清艳。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见了他能不喜欢他。





等手指用力到发僵,瞿淮将合照放上书桌。





另一张压在枕头下。





九点,瞿淮洗漱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他的胃部汹涌,喉头酸苦,这种恶心感类似他的首次青年联盟赛,他的队友全都唇色煞白地蹲在洗手间呕吐。





瞿淮那时置身事外,如今总算是体验了一把心焦的感觉。





左右睡不着,他起身去了洗手间,发现吐不出来,就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用手背抹走脸上的水,他眼神空洞地看向镜子。





他其实有更想倾吐的,是他咬紧牙关,咬出血味才忿忿忍下的质问:





-你的恋人,怎么还没有我来找你的次数多。





瞿淮早就想问了。





我每天来,上午中午晚上都来,却一次都没见到拥有另一枚戒指的人,哥,你的恋人是有多忙?TA这样的人也合格吗?





但他咽下了,把伤人的话吞了,将中午那句“很好的妻子”和着血渣咽了,这还不足够明了吗?





他也听见了,他被拦在不属于他的气氛之外,注视着你侬我侬的互动,听他们聊起瞿陌晚来了十几分钟。





两点,素聿哥没吃东西就等着你回来,还晚到?





这种人!他今天敢迟到,明天就敢出轨!





瞿淮呼吸逐渐粗重,一把拧开水龙头,把头埋进水里。





时空霎时回溯,回到几个小时前,蒸锅呲呲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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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汽,挂钟重重捶打两声。
  

  

  
瞿淮的心脏跳空一拍。
  

  

  
他不得不承认,他彻底陷入了无可救药的初恋,不容驳斥、不允退步的初恋。
  

  

  
当第一次听见那句“欢迎光临”,他就已经沦陷了。
  

  

  
憋气到极限,瞿淮仰起脸,深深吐气呼吸,然后眉眼恶狠地瞪向镜子里的脸。
  

  

  
少顷,他动作迟缓地摸向左脸,那处单侧酒窝。
  

  

  
素聿说阳光、特别。
  

  

  
只有瞿淮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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