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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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礴的水滴砸向体表,潮湿,痛痒。
是暴雨天?
素聿从恶心黏腻的触感得知天气状况。
昏黑如晦,不见天日,他木然地两手合十举到胸前,水流从掌心湍滑而下,但不过几秒,雨水无止无休倾覆,一切归初。
先去找避雨的地方吧。
在洪泄一样的雨水催促下,素聿向左迈步,肩膀碰到坚硬的面;向后退,腿窝让丝线样的东西搔过,像矮草丛。
之后,不管去往哪个方向,都没有一通到底的出口。
兜兜转转,屡次碰壁,素聿停住脚,试探抬手,掌心抵住前方的平面。
手感粗糙,崎岖处却带有类似青苔的湿软。像是小巷特有的古朴砖墙。
他被困在巷子里?
“……”
恍惚中,素聿听到有一道声音在呼唤,轻若风吟。
素聿屏气凝神,但声音实在微弱,加之降雨猛烈,大颗的雨滴几乎砸破耳膜,听得不真切。
如果雨能变小一些就好了。素聿想。
下一瞬,愿望成真,雨势骤然收束,转为疏疏绵雨。
于是那道飘渺的呼喊由远及近,与雨声重合、回荡,然而不等细细辨别,陡然间明光乍亮,自两个白色光点迸射发散,边缘宛如跃动的粒子,疯狂向内吞噬,形成白与黑的交界。
素聿微怔,在昼白吞没他的前一刹,一股冲力推动他踉跄,也就在这一瞬间,侧面一道亮光突闪,轰然朝他的方向无情冲撞!
“……!”
包围他的光昼,竟然比幽黑更为危险!
当素聿意识到这一点、手足无措之际,那道虚弱的喊叫突破迷雾,铿锵有力,但同一时刻,滋啦滋啦的金属噪音,钢铁烧毁的爆裂音……排山倒海般抨击素聿的神经。
他通通无视,跟随呼喊的指引,扑向余存的一缕暗色??
铃铃铃??
闹铃响了一次、两次……第五次结束后,大床上的青年眨动两下酸痛的眼睛。
房间通明,素聿睡觉不会拉窗帘,直视天花板的双眼渐渐干涩。
第七次铃响,他终于坐起身,关掉闹钟,抽出床头的柔巾纸,擦拭额头的冷汗,再滴好眼药水,然后下床进浴室,洗澡换衣。
一气呵成,像是一种习惯。
周身回归干爽,素聿边系浴袍腰带,边走去阳台。
拉开门,迎面滚来热浪,八月的太阳和夏蝉勤勉,大有将枝头的油桐叶烧焦唱衰的本领。
观景阳台的空间宽敞,素聿站在大窗旁,指长骨瘦的两手搭住阳台,肩膀撑起,微微低头,吹了一会热风。
热烫的气流划过面颊,尘避雪玉,遂不染颜色,沿细长?黑的眼梢逝去。
楼下,工作人员在除草修花,小区管家搭了把手,忙到一半抬胳膊抹汗,抬头看到六楼透风的户主。
这片公寓是复式矮栋,一栋六层,这一栋的顶楼,阳光极好。
那烈阳仿佛倾尽明媚,独独照耀美丽秀雅的青年,他却苍白恹恹,生气都不知散去哪儿了,叫人一见倾心,又一望忧心。
素聿发现来自管家的视线,点着头挤出一个笑容,然后退回室内,走到妆台前拿手机。
八月十六号,8:29。
迟到了,梦也做串了。
消息栏也爆满,还不断跳动出新消息,手机屏幕映出的一对浓墨眸子流盼,晕染似的忧愁几乎涌落。
素聿用手背盖住眼睛,朝着惨白的天花板发出一声长而轻的叹息,似想呼出烦郁。
刚和男友分手,就被男友的侄子表白,新的麻烦也接憧而至……
又是一件事都没有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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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下旬,菱城的夏日初开。
正值暑假,地处学区的白鸥街人流稀少,更添倦意。
早八点,光线朦胧,大多数店铺落着歇业的锁,灰扑扑的静。
而街道的中央,一道刷鹅黄漆面的帘门格外突兀,在店门右侧的石子地面上,还摆着一箱花束,箱子的顶部,贴有一张“瞿”的名签。
唰??
房顶的雀鸟乱羽振翅,卷帘门咔嗒收好,鸟群也飞到天际,玻璃门随之大敞。
素聿弯腰提起放在透明温盒的花束,起身一个没注意,额角撞到悬挂的风铃。
他抬手揉了揉,在叮铃的碎响中走到柜台前,取出一把插进花瓶,再将剩下的大捧花束放到店外的花墙前,花朵瞬间融入这片仿佛由油彩描绘的墙面,争奇斗艳。
回到内屋,一拽墙角有猫爪吊坠的灯绳,哒,暖黄色的大排灯按照顺序亮起,一路随着脚步亮至烘焙间口。
中途,摆件柜外侧的小老虎模型歪斜,素聿把它扶正,然后伸手指点点表情瞌睡的老虎脑壳,对它笑道:“早啊。”
指腹擦过两下,捻动的指尖没有灰尘,素聿心情愈发好,嘴角抿着笑进到烘焙间,从两个大冰箱里搬出面团和酥胚。
九点,素聿到门口取货清点,忽传一声嘹亮的:“哥!”
视线从纸箱移开,回头就见一个男生急忙跑来:“哥!你把东西放着!我来搬!”
男生的皮肤黝黑,左眼有两道交错的疤,显得眼神凶恶,来势汹汹像个砸店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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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聿处变不惊,甚至目光温煦。
看他立刻弯腰搬货,素聿无奈道:“你这样容易岔气,不是和你说了?工作前要先喝杯温水。”
赵彦笑笑:“我忘了。”他立马把盒子放下,跟在素聿后面进屋,接过倒好的柠檬水,一口饮尽。
温水壶煮泡,加了自制的柚子果蜜,入喉温甜滋润,他活过来般呵气,然后有点惭愧:“我什么时候能比哥来得早啊。”
素聿笑着看他:“你老是忘带店钥匙,来了也是在外面干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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