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一剑三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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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陆小满想了想。
“因为你把剑收回去了。”
“所以?”
“我若还照着原先练的三转走,正好把自己的侧面送给你。”
周禾摸摸脑袋。
“我还真准备等你转过去。”
裴知衡听见,忍不住笑了一声。
“不错。”
他说。
“这回你们两个都动了脑子。”
周禾有些不服。
“可我输了。”
“输了便不算动脑子?”
裴知衡看着他。
“你那一收剑,本来就是准备引小满上前,只是他没有照你想的走。”
周禾想了想,终于点头。
“那再来?”
陆小满望向裴知衡。
教习点头。
“再试。”
……
第二回,周禾没有上当。
陆小满想故技重施时,周禾却提前收住脚。
两人接连试了十余招。
陆小满最终被点中左肩。
周禾也被他逼退过一次。
算不上谁大胜谁。
等两人退下场时,陆小满却觉得格外痛快。
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这段日子的剑,没有白练。
不再只是把一套剑式从头到尾走完。
而是在对方真的持剑站到自己面前时,能够判断,能够变招,也有机会击中。
当然,前提是对方同样只是初学者。
若换成顾长风,或者元清,差距仍很明显。
这件事他心里清楚。
但也正因为清楚,今日这点胜负才有了真正的分量。
……
此后半月,小满的课业发生了调整。
素天白将他编入偏重剑术修习的一组普通弟子。
裴知衡仍负责日常督导,元清则承担更多实际拆招。
调息功课不再只是坐着数呼吸。
开始要求将稳定的息律带进步法和剑式之中。
小满渐渐发现,自己若一味用力,练不了多久便会肩背僵硬。
可若把呼吸安排得妥当些,即使招式速度未变,身体也不至于那么快疲乏。
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练成深厚内力。
元清说得很清楚:
“《坐忘经》的修习,最忌因为偶尔觉得身体轻快,便自以为气机已成。”
陆小满问:
“那什么才算有了内功?”
元清没有用几句玄妙的话打发他。
而是解释了静坐、导引、调息、循序练习的重要。
之后又补了一句:
“至于真正的功法进境,须由传功师长检查,不是自己觉得胸口热了一阵,便算练出来了。”
陆小满听得很认真。
这段时间,他已见识过太多人因为高估自己而吃亏。
如今轮到自己学内功,倒不愿重蹈覆辙。
……
十月初,纯阳宫收到了一封从洛阳转来的信。
信先送到华阴城。
再由往返山门的商旅托人带上来。
陆小满拿到信时,正准备去练剑。
负责传信的道人看了一眼封皮。
“陆师弟,洛阳来的。”
陆小满手里的木剑顿时停住。
洛阳。
他已有数月没有收到那边的直接消息。
他接过信。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
陆小满。
字迹秀整。
他一眼便认出来。
是沈知微写的。
……
信不长。
开头只说洛阳天气转凉,曹掌柜的生意尚可,王守义的木工作坊也依旧开着。
程六手腕的伤已经好了许多,能做些轻活。
风雨镇那边,楚四一家正在修整旧屋。
田界已按此前的判定重新核过,佃户也渐渐安排妥当。
楚四还不能做重活,但总算可以在自家门前坐着,看着孩子跑来跑去。
陆小满读到这里,嘴角慢慢扬起来。
他想起楚小二。
那孩子从前最怕听见宋家人的名字。
如今能在自家门前跑动,已是很不容易的事。
信又往下写。
石三斤与苏照棠已经随商路南下。
走前留下话,说待扬州安顿好,会另行寄信。
陆小满点头。
这两个家伙,倒真出发了。
可当他看见后面几行时,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陶大哥的事,近日有了变化。
洛阳官府已将涉案文书往上递送。上月末,有差役奉文将他从原先的拘押处移出,连同有关卷宗送往关中候审。
具体会被安置在何处,眼下还未得到确切回音。
他的腿伤仍很重。临行前曾有医者查看,至少尚不能如常行走。
纪行舟一案仍在审理,并未因有人被移送而就此定论。
陆小满看到这里,手指慢慢收紧。
陶寒亭离开洛阳了。
往关中。
而自己如今就在关中东边的华山。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忽然近了一些。
可他连陶寒亭究竟被押到了什么地方,都还不知道。
他重新看了一遍信。
确认沈知微没有写错。
再往下,只有几句叮嘱。
若有新的确切消息,我会再写。
你在山上习武,应当专心。洛阳旧事尚有官府查问,切莫因听见只言片语便贸然奔走。
末尾署名:
沈知微。
陆小满将信放在膝上。
坐了很久。
……
顾长风找到他时,已近午时。
他原本以为陆小满又被什么课业绊住,进了院才看见人坐在廊下。
手里握着一封信。
顾长风停步。
“洛阳来的?”
陆小满抬头。
“是。”
“有事?”
陆小满将信重新折起。
“陶寒亭被移往关中了。”
顾长风想起他曾提过的那个人。
洛阳。
陶寒亭。
方紫霞。
宋家。
这些名字,陆小满虽然讲得不多,顾长风却已知道它们与小满来华山之前的经历有关。
“确定到了哪里?”
“不知道。”
“何时?”
“上月末从洛阳押出。如今应该已到了关中,但信上没有确切落脚处。”
顾长风坐到他身旁。
“你想去找?”
陆小满没有立即回答。
他望着院外练剑场上来往的弟子。
忽然说道:
“我第一次见陶大哥时,他还能带着我在街上走。”
“后来再见,便只能坐着了。”
顾长风侧过头。
陆小满继续道:
“他当初说,等我的伤好了,可以教我几手刀剑里的门道。”
说到这里,他自己轻轻笑了一下。
“如今我的伤倒快好了。”
顾长风沉默片刻。
“你知道他在何处吗?”
“不知道。”
“知道案子到了哪一步吗?”
“不知道。”
“那你若现在下山,要往哪里找?”
陆小满低头。
确实无从找起。
他想起自己刚到洛阳时,曾有几回因为急着救人,几乎连对方究竟在何处都没弄清楚,便要往前冲。
如今他已懂得,这种急切有时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把事情弄得更糟。
过了一阵,他将信收回怀中。
“先给沈姑娘回信。”
顾长风点头。
“然后呢?”
“问清陶大哥究竟被移到哪里。”
陆小满说道。
“若需我出面作证,我再按门规向素道长禀明。”
他停了一下。
“但若只是听说人在关中,我便跑去寻,未免也太莽撞。”
顾长风看着他。
终于笑了。
“这话你如今倒说得出来。”
陆小满转头。
“以前说不出来?”
“以前怕是已经打点包袱了。”
陆小满想了想。
自己竟没办法反驳。
他也笑了。
……
午后,陆小满没有去寻素天白请求下山。
他去了传信处。
托人问清回洛阳的商队大致什么时候出发。
又借来纸笔,给沈知微回了一封信。
先谢过她替自己留意旧事。
再问陶寒亭移送的具体去处、官府是否有新的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