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借剑为名(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褐衣货主第一个取出那张五百文的收据。
“就是这个。”
他指着朱印。
“当日那人说,凡去潼关的车,只要缴了护行钱,便有纯阳的人在路上照应。”
另有一名商人也拿出同样的纸。
“我交了三百文。”
“我交了六百!”
“我的是两辆车,收了一贯!”
众人七嘴八舌。
陆小满将数额与车数一项项记下。
有的商人认得字,却不会细看印记。
有的连纸上写的是什么都不完全明白,只因别人交了钱,自己也跟着交。
还有一个老车夫,听人说不给钱便可能遭盗匪,便将本来准备买草料的钱都拿了出去。
听到这里,顾长风眉头紧皱。
“他们这是勒索。”
明照点头。
“至少已有强索财物之嫌。究竟涉及多少人,还得交由当地官府核查。”
他命人封存收据样本。
又向众人说明:
纯阳宫不会凭这种木牌收费。
也不会因为有人不交钱,便纵容旁人伤其车马。
至于已经损失的钱财,要凭收据与证人向官府申报。
此事不能在茶棚里随口说一句“全退”便算了结。
陆小满听着,忽然明白明照先前为什么坚持问账,而不是同玄真论剑。
若只靠一场比剑打赢对方。
至多证明明照剑法更高。
那些商人交过多少钱、受过什么威胁,却仍旧没人说清楚。
……
一行人押着涉事者抵达潼关东侧驻地时,已近黄昏。
潼关乃关中咽喉。
过往行旅、军士、商贩极多,出入关城各有查验。
明照持纯阳宫文书与沿路驿站核验的证明,同负责治安查缉的官吏说明来意。
对方起初颇为谨慎。
直到看见数张收据、当场查获的钱袋与几名货主的证言,才开始逐项录供。
玄真本名马伯成。
并非道士。
祖籍河东,曾在江湖武馆习剑多年。
近来在关道上结识几个无业游侠,见纯阳宫声名甚盛,便想出这套收钱的法子。
有人负责发牌。
有人故作道士。
有人持刀在路旁恐吓商旅。
至于真正雇人抢车的勾当,他们尚未得逞。
但已有商人供称,曾遭他们以道路安危为由威胁。
几名同伙在官吏面前互相推诿。
收钱伙计先称自己只是替人打杂。
后来见马伯成把责任推到他头上,又急忙改口。
陆小满在一旁听着。
直到那伙计说出一句话,他才猛地抬头。
“那牌子不是我刻的!”
伙计哭丧着脸。
“我只是照着样子发给客商!”
负责询问的官吏拍案。
“样子哪里来的?”
伙计看了马伯成一眼。
马伯成怒道:
“你胡说什么!”
伙计却已经慌了。
“是有人拿来的!”
“谁?”
“一个姓葛的!”
“什么人?”
“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左眉有疤,走路一瘸一拐!”
陆小满心里一动。
左眉短疤。
左脚略跛。
正是茶棚里逃走的那个人。
官吏继续追问。
伙计断断续续说,那姓葛的男子自称熟悉华山附近几处道院,经常替来往商旅牵线、写信、安排落脚处。
那批刻着太极图的木牌,最初便是他带来的。
“他还说,只要挂上牌子,就算有人看着不对,也未必敢立刻来查。”
官吏皱眉。
“凭什么?”
伙计颤声道:
“他说……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话倒不复杂。
只要商旅不能分辨,便足够骗人。
陆小满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马伯成才是整件事的主谋。
如今看来,至少制牌、散布消息这一步,另有人牵头。
可这仍不足以证明那姓葛的背后还有什么大人物。
他将已知的事情记在册上。
没有再向外猜。
……
审问直至掌灯时分,才告一段落。
官府将马伯成等人暂行收押,核对财物与证词,继续追查逃走的葛姓男子。
明照交清证据。
官吏给了接收文书,盖好印记。
至于追回的钱能否逐一退给原主,还需待进一步查实。
陆小满走出公廨时,双腿已经酸了。
他本以为下山之后会有一场真正的比武。
结果这一整日,真正动剑的时间不过片刻。
后面却花了数个时辰记名、核钱、核对证词。
他摸了摸酸痛的手腕。
忍不住说道:
“今日写的字,比我在山上十日还多。”
顾长风在旁边笑。
“你不是一直嫌字练得少?”
“我何时说过?”
“裴师兄问你哪项功课薄弱时,你自己说过。”
“那也不能一下练这么多。”
顾长风忍不住大笑。
两人正说着,明照从后头走来。
“今夜不急着回山。”
他看了看天色。
“先在驿舍歇息。明日去城东、西两处商行,把告示与文书送到。事情办完,便可回华山。”
顾长风抱拳。
“是。”
陆小满也赶紧应下。
……
夜里的潼关,与华阴不同。
城门附近的道路仍有人声。
远处能听见车轴碾过石面的轻响。
旅舍后院摆着几张旧木凳。
陆小满洗净手,坐在凳上,仔细检查自己的佩剑。
今日他一回也没拔剑。
剑鞘上却沾了不少尘土。
他拿干布慢慢擦拭。
顾长风从屋里出来。
肩头的衣服已经换过。
白日被刀锋划开的那件道袍,叠放在他手里。
陆小满抬头。
“伤着没有?”
“没有。”
顾长风将道袍摊开。
肩头裂着一道寸许的口子。
里头衬衣却未破。
“只差一点。”
陆小满看着那道裂口。
忽然不笑了。
“那人的刀,来得很快。”
顾长风点头。
“比我预料的快。”
“若再近半寸……”
“那我肩头便该挂彩了。”
顾长风说得平静。
可他没有装作毫不在意。
他将道袍折起,在凳上坐下。
“今日我第三次换势时,急着抢了那人的外侧。”
陆小满抬头。
“然后?”
“他原本的刀是横斩。”
顾长风说道。
“我以为逼他退了一步,便能顺势进剑。”
他伸手在膝上比划了一下。
“没想到他反手便从下头撩回来。”
陆小满想起白日那一刀。
确实险。
顾长风看向他。
“若不是明照师兄提前把那边几人的去路截住,我便得继续与他缠斗。”
“你会输?”
顾长风想了想。
“未必。”
他说。
“但未必能毫发无伤地赢。”
陆小满点头。
这比顾长风故作轻松地说一句“没事”,让他听着更踏实。
他将佩剑放在旁边。
“顾兄。”
“嗯?”
“今日玄真出剑时,我看见了你同明照师兄的不同。”
顾长风抬头。
“哪里不同?”
“你是等那人冲过来,才把剑截住。”
“嗯。”
“明照师兄却像早知道玄真要往哪里出剑。”
顾长风望着他。
陆小满继续道:
“他一直站在那人右前方半步的位置。”
“玄真想走,剑便碰上他。”
“想退,又不敢随便退。”
顾长风听完,思索片刻。
“明照师兄占了中间那条路。”
“对。”
陆小满点头。
“我今日才看出一点。”
顾长风站起身。
“来。”
陆小满一怔。
“做什么?”
顾长风从院角捡起两根细竹枝。
一根递给小满。
“试试。”
陆小满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右臂。
顾长风说道:
“只演位置,不碰兵器。”
陆小满这才接过。
两人在院中相隔三步站好。
顾长风将竹枝平平举起。
“你当玄真。”
陆小满一怔。
“为何不是你?”
“你记得他今日那几招,正好试给我看。”
陆小满想了想。
便照着白日的记忆站好。
他先假作拔剑。
随即向前跨了一步。
顾长风没有硬迎。
只向斜侧挪了小半步。
竹枝轻轻停在陆小满腕旁。
陆小满愣住。
“这就到了?”
“你方才跨得太大。”
顾长风说道。
“后脚来不及跟。”
陆小满退回原处。
再来一次。
这回他跨得小些。
顾长风仍然提前占住位置。
第三回,陆小满忽然不急着出剑。
先微微移脚。
顾长风的竹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