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可见春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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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哪里晓得看人脸色,超大声地戳穿他:担心她就直说,她难道会笑话他么?
  

  

  
芙蕖是个极没眼力见的,对上了心眼多的人,就成了天然的克星。
  

  

  
李恪不吭声了。
  

  

  
好一会儿想开口,可芙蕖已经从他身边飞走,车帘在她身后晃荡,留下一串轻快的小鸟踩雪声。
  

  

  
若要高声辩解,显得欲盖弥彰;若非要和她解释,便显得他更加小气了。
  

  

  
最后只好默默坐在原地,把话咽了回去。
  

  

  
他脸上黑布缠得严严实实,谁看得到他的脸色?他的眼神倒是能传达些信息,但个子太高了,芙蕖得抬头瞧;她平视他,就只能看见宽阔的胸膛。此人又显然不是刑天。
  

  

  
这顿午饭吃得格外沉默。
  

  

  
李恪默默垂眸喝粥。
  

  

  
活像是被芙蕖糊了的粥给毒哑了。
  

  

  
她还往里面加了许多糊了的大枣和鸡肉,颜色很像是耗子药。
  

  

  
新买的炭加上,车里就暖和了许多;那件新买的披风披在他身上有些小了,倒是很好看,他肩宽,穿披风很有气质。
  

  

  
李恪不在意,只觉得她新买的衣裳好看,穿上像是雪兔。
  

  

  
只是下午换药的时候。明明有剪子,她非要用手,弄得手上都是血污。多难洗?
  

  

  
她新买的衣裳,也要蹭脏了。
  

  

  
李恪想叫她拢好袖子,芙蕖就草草一捞,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像藕;
  

  

  
她自己不在意,李恪却不能盯着看。
  

  

  
可是一低头,她的手指也和她这个人一样,粉粉的,指尖带着一点微凉。
  

  

  
她不敢用力,小心翼翼的碰在他身上,有些痒。
  

  

  
这千锤百炼的身躯是坚硬的,缠着的黑布是粗糙的,血肉模糊的创口更是狰狞;和这样的小娘子柔软的指尖放在一起,像铁锈与面团,横刀与春花。
  

  

  
叫这江湖人只看了一眼就匆匆移开视线。
  

  

  
他又想说些什么于礼不合的话。
  

  

  
实在不想她用手指碰他。肌肤相贴,不妥当的。
  

  

  
芙蕖才不管他,她只在意一旦敷歪了药,那不就白费了功夫?
  

  

  
他说话,她全都当做耳旁风。还不如他偶尔垂落在她脸上的发丝叫她在意。
  

  

  
李恪不说话了。
  

  

  
她的绣鞋不知何时靠得极近。芙蕖并未察觉,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药粉上,无意识地往前探了探,便和他的乌靴的鞋尖贴在了一起。
  

  

  
从前,他们之间有一条影影绰绰的界限。
  

  

  
芙蕖多少对这个江湖人有些陌生和畏惧的,因为她没有太多的底气和依仗。但经历了这一遭,两个人不约而同变得亲密了起来。这种亲密倒不是行为上的,而是在同生共死一遭后,心的距离自然就拉近了。
  

  

  
这个小娘子提着裙摆,轻而易举地跨过了他们之间的楚河汉界。
  

  

  
还得意洋洋,啊呀,李恪呀,你的这条河,怎么这样窄?
  

  

  
不是李恪的河太窄。
  

  

  
是春花被风吹过了岸。
  

  

  
谁能拦住那阵风?
  

  

  
……
  

  

  
下午,气温更低了些。若不是及时补充了炭,又将狼皮盖上,恐怕要被冻出个好歹来。
  

  

  
李恪的脸上因失血而苍白,芙蕖往粥里加了肉和红枣补气血,却也不可能马上见效。此番重伤,他约莫流了三分之一的血,下午时伤口又渗出血来,整个人便有些昏沉起来。
  

  

  
芙蕖有些害怕,便让他歇着不要起来了。他整个人半梦半醒,她好几次以为这个人要死掉了。本来,李恪就有股半死不活的气质,现在她就更加分不清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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