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酃水之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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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骞还带他去看过,那时冯骞与冯谊尚未分道扬镳,于是冯骞便以叔父的身份为她取了名字。邑淮邑淮,以江淮为邑,尽揽河山之菁华与郡县之膏腴,许是那时,冯骞便已有在江淮问鼎的野心。
印象中她不爱说话,性子沉静,幼年便没了阿母,早早就学着帮着阿父打理内宅之事,连冯骞都夸过她一句端庄持重,秀外慧中。
但长房这一脉,对冯骞父子而言不过就是冯氏族谱上多出的几个名姓,另外,长房的儿女也可以是他扩张势力的棋子,尤其是一颗漂亮的棋子。
冯翊升慢条斯理地将胡姬拖回来,蹭着她胸前薄薄的一片衣料,试图将手上的血污擦拭干净,冰冷的的目光在胡姬苍白如纸的面孔逡巡,良久,吐出两个字:“败兴。”
只是不顺着他,不迎合他,而是这般怯懦,弄得他一手血,旁人也两股战战,连提酒的人都缩着脑袋,冯?升烦躁地踹在胡姬心窝。
那胡姬重重摔到堂中,冯邑淮眼睁睁看着半炷香前天仙一般的女子此刻双目圆睁着,身体蜷缩在一块,宛如丑陋的火烧木,断然是活不成了。
华美的衣裙委在身后,如同一曲毕了阑珊的尾调,凄苦呜咽。
此后冯邑淮的梦里多了许多不成声调的哭嚎声,而后是一场复一场鲜血淋漓的灭门之灾。
往日除却女则女训不得不看,冯邑淮最喜欢的,还是史料古籍,也就早早领悟到,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君王换代,朝代更迭,那些权臣官宦大抵都落得个身首异处、三族全销的下场。
何况冯氏父子气焰如此嚣张。
于是她一日一日地沉寂下去,除下华服,省减食费,冯谊与冯骞的分家之争也不可谓没有她的功劳,她也不喜欢和那些贵女凑一起,最多就是和一般大的翁良质去大泽旁的山林里转转。
她们一道时,翁良质的阿兄翁嘉言总是在旁陪着她们。
宛陵城里有许多竹,有些栽在墙根下,有些扎在密林里,如果说,翁嘉言是一种竹,那他一定傍水而生,温和谦逊,神彩如玉,俯仰进退,端方有节。
从前翁嘉言与其他同龄公子一道在冯家家塾里受学,讲课的是位老学究,姓卢号重英,曾任过博士,不过不久就因说错话而被排挤,索性辞官归家,之后再未出仕。有时候冯骞坏事做尽,也需要卢重英这样的文人装点门庭,因而索性将他请到了宛陵,为城内几大家族的公子们传道讲学,女公子们也有样学样听了几年。
翁嘉言很受卢重英喜爱,夸过他好几次天资明颖,翁良质与冯邑淮也旁听过几年,对什么东西都稀奇得不得了,只有翁嘉言遭得住她们三番两次的盘问,譬如杭山有多深,大泽有多宽,望都有多远。
翁嘉言总是答得认真而耐心,唯有冯邑淮问他酃水的尽头在哪里时,他略有些迟疑。《水经注》的这一编早已佚失,而今的记载也因丹阳之北水系复杂而不准确,只知道酃江由北往南。
“从望都流出来么?”冯邑淮模糊地描画着大致方位。
“也许罢,不过就算是,那时宽阔浩荡的酃水也只是一条无人在意的小溪。”
“嘉言阿兄要去望都做大官么?”冯邑淮知道他耽思坟籍、潜心修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脱离冯骞的掌控,清清白白地入仕为官,匡扶天下,“去了望都后一定要帮三娘找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