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竹中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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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连带着谢望也摔了一跤,顿时血溅得到处都是。酒楼伙计见状大怒,抄起门闩痛打一通,将他们身上的银钱夺了权当赔偿,随即将他二人赶了出去。
白珩关上房门,将剑从群青手里拿过,嫌恶道:“臭烘烘的血,真是脏了老子。”
群青浑身近乎沸腾的血液这才渐渐平静下来,一阵头晕目眩,向后退了一步,险些摔倒在地。她扶着柜子站住脚跟,轻轻喘着气:“他们竟然真的想过要发卖我。”
“看见没,人善被人欺。你好心一点,他们就得寸进尺。”白珩道,“早该按我说的,白天当着众人的面给他们几剑!”
群青原本只想吓唬他们,罚他们每逢初一十五去她家坟前上香祭奠。
但在气极出手后,她却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释然。
曾经笼罩在头上如同阴云的这些人,现在再也无法伤害她了。
房门口不仅留下血迹,还有一滩污物,不知道是谢望还是谢霖被吓出来的。
伙计还在骂骂咧咧地收拾,白珩便问:“要不要出去转转,免得在这里受他娘的臭气。”
群青点点头,沉吟了一会儿道:“其实我想回家去看看,白日里没机会细看,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毕竟她现在的心境和当初不同,又有白珩作为帮手,或许能找出原先被她遗漏掉的东西。
初春的夤夜,一轮弯月挂在山尖,一整天都心神不定的谢家村人终于陷入沉眠。
清冷的河风吹着破败的窗纸,将寒意送进门窗洞开的矮屋。群青裹着皮袄,从剑上落下,再度走进她住了十三年的老房子。
群青在一片黑暗里取出了堪舆盒,堪舆盒中的识灵珠发出清幽的夜光,照亮了周围几件陈旧腐烂的家具。她还记得那个木橱柜,家人出事那天,阿娘把一篮鸡蛋放进橱柜,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对她说话。
“她说,要把我卖到隔壁村去做媳妇,说是收了一只羊和一篮鸡蛋做聘礼,要我下个月就过去。”群青轻轻道,“我不愿意,要她退回去,她就拿洗衣的棒槌打我的背,说我不识好歹,羊肉和鸡蛋是给阿弟吃的。”
呼吸深重,群青停顿了一会儿,“我不会吵架,只会生闷气,就一声不吭拿着镰刀出去干活了。”
“那天早晨下着雨,阿爹要下田干活,所以他带走了家里唯一一顶斗笠。我冒雨去山上采果子打猪草,衣服全湿透了,还滑了一跤,把草鞋弄坏了。”
“我怕阿娘骂我,到河边拔了几根芦苇勉强把草鞋扎好,”她伸出手,手心有一条浅色的长疤,拔芦苇的时候,她的手被划破了,“回家的时候天快黑了,我看到斗笠丢在地上,家门口站满了人……全在看着我。”
她说得很慢,很仔细,好像只要不说到最后,那桩惨事就没有发生,亲人们还活着一样。
群青闭着眼,轻轻吸了一口气:“走进去,屋里全是血,爹娘、弟弟和奶奶的身子已经凉了。”
天气太热,家人的尸身不能久放,她安葬完他们,彻夜无法入睡,一闭上眼,白幡和鬼影便轮番在她眼前出现。
“那一段时间,我不停地想,早知道,我宁可去给别人做童养媳。”
她单薄的声音像春寒中瑟瑟的窗纸。
白珩原本没有现形,他白天在酒楼给群青守了一整天的门,不想再多用一丝灵气。可现在他只觉得腹中的酒极不是滋味,必须要化出身形将浊气重重吐出来。
白衣的青年男子落在她身侧,轻微的灵气振动让识灵珠的幽光颤了颤。他极力在寻找一种合适的语气,仿佛是害怕再惊扰到识灵珠:“这件事情错不在你,群青。”
好在群青并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她借着堪舆盒的光,看着白珩沉静的侧影,轻声道谢:“这道理我懂,但听你说一遍,比我自己反复说有用,多谢你。”
白珩一时又觉得腹中的残酒没那么酸了,好像也可以品出一点点醇香来,嘴角带着些许的笑,还算镇定地说道:“等报完仇再谢不迟,赶紧找找线索吧。”
两间茅屋,也就几步见方,群青仔仔细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