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诗意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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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下旬,舟都的天气日渐回暖。





北边一座园子在这时候热闹起来,少有的欢聚一堂,不挑在时令佳节的年末或元宵,选的是枝桠生绿的头一天,温度渐高,人心好似能由此挨近。





是老一辈人步入天命后纷争不再的热切夙愿,哪怕是做戏也不能冷了场面。





能双脚踏进去的心里多多少少明白这个道理,初春第一场宴嘛,无论碰上谁,又有多么不情愿,一大家子的,无一例外都要露个笑出来。





园子近百年了,规格照上世纪来,传统的亭台廊檐,游廊蜿蜒曲折,砖瓦青灰,朱红色廊柱外头颓了一层皮,里面是木头。





假山石遍布四处,走过柳树边的小石桥,隔片清澈水面,中央的水榭是供人落脚的平台,也是舞台。





前些年花样不断,唱戏抚琴的都有,去年临去南市,靳时显坐在台下听了一曲《游园惊梦》,只从讲戏人口中了解到对岸演的是杜丽娘的梦中邂逅,其他一概不知。





因着这份不知,他倒静下心,桌前的干果碟子一动未动,和他待到戏散茶凉。





或许是杜丽娘因梦生情乃至梦醒甘愿赴死的内核过于悲凉,今年干脆撤了,水榭寂然,没了咿咿呀呀的戏腔和弦索琮?的胡琴古筝,过往的交谈人声却不比它们好到哪里去。





靳时显一来就去了正厅,待了半个上午,不止靳家人,他的外祖父外祖母同样露了面。





这不多见,他想也没想便去见了人。





其实按日子来算没特殊的地方,硬要说的话,只有于娴缺席这一件事。





众所周知他母亲身体不好,十几年来一向少出门,去年十一月份出了件事,舟都天气太冷,住了两个月的疗养院细心照顾着,算是安稳度过年关。





可能就是这事。





靳时显赴园前去了趟于娴休养的别墅,她久居不出,这几年忙着买些花花草草来侍弄。靳时显到的时候,她正坐客厅插花。





淡雅修长的四君子之一插在黑纹白身的花釉梅瓶里面,颈部收束的通体白釉,几枝春日海棠斜立着。





自他回国,一周一次的拜访成了惯例,于娴并不惊讶,手上动作没停,喊一旁的佣人端茶来,她则净了手,扯过他的大衣袖口,脱掉挂起。





碍于于娴的身子,这座别墅比舟都冬天的任何一处地方都暖,她身上的衣物却仍然称不上单薄,靳时显摸到她手掌,没热气。





一壶新茶,佣人服侍于娴的时间长,玩笑说她平时不亲自斟茶的,前几天刚送来的好茶,让他尝了一口鲜。





年前从舟都郊区的疗养院回来,于娴只出过两次门,身体情况使然,除了插画品茶,作画看书,别的也没好用来闲暇度日的爱好。





她喜欢喝茶,无论谁来探望拿出来招待的都是一杯热茶,升腾雾气中,问起靳家今年的开春宴,靳时显说了具体的日子。





于娴递给他,手抚一抚心口,“我就不去了,吹了风咳出血,又要再回去住几个月。”





声音一贯的轻,好像音节立不住。





靳时显托住杯底,抿一口,又听于娴问:“小?和你一起吗?”





“一起。”





“有没有说你小姨下个月回来的事?”





“说好了接小姨回来看您,带上冬冬。”





嘴角朝下是于娴常年来的习惯,这会儿好容易收起,扬了扬唇,“你们兄弟俩小时候就认识,平时要多来往走动,冬冬……没记错的话,今年就该上三年级了吧。”





她看向他,眉间一道不深的蹙痕,“就要二十七岁了,你堂哥这个年纪,冬冬已经出生了。”





靳时显的生日月在十二月份,就这么加上一岁未免太冤,他笑了笑,些许无奈,“二十七?您怎么都要等到年末再说这话吧。”





闻言,于娴察觉荒唐,也笑起来,她肤色近乎苍白,宛如一张纸,现下终于添了红润。





靳时显眉眼肖似于娴,母子俩的温润气质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佣人站在他们身侧服侍,看在眼里,心下惋惜。





人心隔肚皮,生在这种家庭尤甚,波谲云诡之下不纯粹的事物太多,长相是相似,却不能共感,能余几分体面的情分已然很好。





父母,父母。





总归有了母亲,不像那位,怨恨太重,日常问候都做不到。





待了会儿,靳时显起身告辞,佣人忙拿衣服过来,于娴没再起身,只说:“小昭,主要是过去和你爷爷问声好,他看重你。”





“知道了。”靳时显应声。





走到门口,听得院外一声呼喊,“夫人,你养的那盆高山杜鹃开了!您看,开得真好。”





佣人们脸上都是喜悦的笑,以为夫人这下终于能睡个好觉,





于娴总爱依靠在座椅上,像是为了寻求支撑,听到声音,她侧过身,脖下的锁骨凸出,映在紫粉色的一角,整个人过于纤瘦。





喜凉喜湿的名贵品种,在风大干燥的舟都存活下来且开出花,难如登天也不为过。眼下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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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可思议,不枉费于妍请了专业团队来养的心力。
  

  

  
她笑,却听不出话里的高兴,“总觉得今年过得太快了,不知道挨不挨得住下一个春天到来。”
  

  

  
佣人送靳时显至别墅大门口,说起二月份的时候靳远韬来过一次,于娴念在是过年,让人引他进来,吃了一顿饭,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靳时显不意外,他爸从根上就是烂的,和他妈心中所思所求的笃行君子差之甚远,假情多真意少的男人,最开始认识尚能一心一意,但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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