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黑裙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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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们你来我往,左呛右骂,程辞习以为常地夹在中间,每筷子的菜都吃不出咸淡,舌头还烫着,火辣辣的,人不再笑了。
  

  

  
她小声说她要去洗手间,好像可以将难听话甩在后面。
  

  

  
长到二十岁,无力的孩童期一去不复返,逃离躲避成了程辞改不掉的习惯。
  

  

  
手机装进包里,用来挡凉气的外套一并塞进去,程辞起身,朝玻璃窗后的小花园去。
  

  

  
舟都是四季分明的城市,温度越低白昼越短,室外天色转暗,用来照明的光线偏暖,迎着看不刺眼,也就分不清白日争奇斗艳的花分别盛开在何处。
  

  

  
平时没多少人和车能经过这里,入夜后更是,气氛静谧,却不是无声无息,从天空到草坪一切都在呼吸。
  

  

  
程辞倚在门边,视线高度平常自然,看向和她处在同一平面的事物。
  

  

  
像一粒沉沉浮浮的尘埃,漂流着被席卷的感觉,让她想起闭上嘴巴,靠鼻子就能够顺畅呼吸的海底。
  

  

  
石板长廊的另一端,传来低而弱的对话声,程辞如梦方醒,望过去,她一步步走近。
  

  

  
光亮处,靳时显不期然出现,程辞的气息微滞,复而畅快,有种错觉,好像透有缝隙可供喘息。
  

  

  
靳时显右手指间夹支燃到一半的烟,见是她,他往一旁移了移,掸掸烟灰,“这是在等冬冬?”
  

  

  
他一猜即中,程辞问:“你也是吗?”
  

  

  
“一小孩,摆的谱挺大。”
  

  

  
靳时显很轻地笑了下,唇边生出新的雾,“不在里面待着,等烦了吧。”
  

  

  
“还好,我出来透口气。”
  

  

  
话音落下,几秒钟的时间,程辞补了句:“白天看到花开得很好。”
  

  

  
“换季后温度变了容易凋,这边有专门的人过来打理。”
  

  

  
语调往下走,他像是很累了,所以要用提神的烟草物质来让自己开口:“不过现在太黑,什么都看不到。”
  

  

  
程辞转头看了眼他,“看不见很好,这里很安静,也够黑,什么都看不见就会放松些。”
  

  

  
她原本就是这样想的,她不喜欢光线太亮,而当下的场景,似乎给话里的语境赋予新的含义。
  

  

  
周遭也的确不亮,黑暗中辨得出清晰轮廓,程辞短暂注视过他,要别回原位,靳时显朝她看来,眼帘映入她侧脸,他眉眼一松,朝他的方向摆一摆手,喊她站过去点儿。
  

  

  
程辞不明所以,挪了下,靳时显看到她的正脸,更近,晶润眼瞳融不进暗色里。
  

  

  
“你那边有光。”
  

  

  
斜进来的光到她身侧,戛然而止,他们一齐站在阴影下,他说:“这样应该足够黑。”
  

  

  
他摘取她的只言片语,像是种调侃,那个带有笑意的重音,程辞听进去了。
  

  

  
安静和黑暗共存,好也不好,不被打扰时是疏散愁绪,有了能占据心思的人,就会忍不住发散思维,想东想西。
  

  

  
“你是不是没听过这种话?我胡乱说的。”
  

  

  
靳时显看着她,“是没听过,但我觉得有道理。”
  

  

  
程辞便和他说:“之前在家,附近公园的路灯坏了,就和现在很像。”
  

  

  
“好像没问过你,家是哪儿的?”
  

  

  
“桦城。”
  

  

  
桦城离舟都不太远,但总归是有距离的,靳时显夹烟的手放下,“怎么会来舟都上大学?”
  

  

  
记忆里,许多人问过她一模一样的问题,她的回答没变过:“舟都比桦城发达很多,风俗气候类似好适应,我妈妈……也在这里。”
  

  

  
“你和你妈妈感情很好。”似疑问又似陈述的一句话。
  

  

  
程辞垂着眼,左脚碰右脚,良久,单字一个嗯。
  

  

  
不痛不痒的答案尾音消散在夜色中,寂静缓缓流过他们之间隔开的距离,没人再说话了。
  

  

  
程辞心间的念头闪过好几次,靳时显今晚的心情不算好,至少比起之前见他,不算好。
  

  

  
即使两分钟前他还在笑,但对于他这样的人,笑容不能代表什么,就像此刻,走到他跟前,仍然隐一层捉摸不透的烟雾。
  

  

  
她冒出雾里看花的念头,并在足够黑的视野中实践:“没几个人会不想来舟都上大学吧?”
  

  

  
靳时显吁出口烟,神情不定,“舟都很好吗?”
  

  

  
中心城市,名校云集,资源顶级,她身边有人不惜抛下所有也要来这里闯一闯,自然是很好的。
  

  

  
哪怕程辞不喜欢这里,她也不能否认。
  

  

  
她说很好,而后久久看向一处,看到视野都有些发虚。
  

  

  
“你也是吗?”
  

  

  
听他问,她晃神,对上那双狭长眼睛。
  

  

  
其实她仍然不熟悉他。
  

  

  
半个多月来,上课频率没有改变,倘若是周末,程辞下午来,工作日则需等到冬冬放学吃过饭,有几回来得早,冬冬一个人坐长桌一边,喜出望外地喊她过来一起吃,她拿了筷子,但履行的是陪伴义务,一共没吃几口菜。
  

  

  
饭后收拾,方姨半是可怜半是无奈地说起冬冬自小就孤单,聊了几句,意外听到靳时显的名字,得知他和高?更具体一些的关系。
  

  

  
高?大靳时显六岁,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弟,靳时显的妈妈是姐妹俩中要更大一些的姐姐,那天靳时显口中的小姨就是东东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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