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闭关一岁,万法归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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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洞府在栖云峰后山最深处。
不是云清想象中的仙气飘飘、琼楼玉宇,是个山洞。货真价实的山洞,洞口只有半人高,进去得弯腰,里面倒是宽敞,约莫三丈见方,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头顶还挂着几串钟乳石,往下滴水,滴答滴答,像是个漏雨的茅房。
"师尊,"云清站在洞口,嘴角抽搐,"这就是您说的'洞天福地'?"
"洞天福地,"顾长渊面不改色,从袖中摸出一只蒲团往地上一扔,"洞里有天,福地自生。别挑三拣四,当年老夫闭关五十年,就住这儿。冬暖夏凉,还能听水滴石穿,修心养性。"
"这明明是水滴脑袋穿,"云清摸了摸头顶,一滴冰凉的钟乳水正好砸在她脑门上,"住一年,我怕是要得风湿。"
"混沌真血,百病不侵,风湿奈何不了你,"顾长渊踢了踢洞壁,一块松动的石头掉下来,露出后面黑乎乎的缝隙,"看见那缝了吗?直通山腹灵脉,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你在这儿修炼一日,抵得上外面十日。"
云清凑过去瞅了瞅,缝隙里果然有淡淡的灵光在流转,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银蛇在游动。
"还算您有点良心,"她嘟囔着,弯腰钻进洞口,把蒲团往灵气最浓的位置一摆,盘腿坐下,"开始吧。怎么练?"
顾长渊没有跟进去。
他站在洞口,背对着光,青衫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轮廓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洇过的水墨画。
"云清,"他开口,声音比往日低沉了几分,"一年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老夫能教你的,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
"万法归一,归的不是万法,是一心。"
他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一只油纸包,往洞里一扔。云清接住,打开,里面是六块桂花糕,糕面上的糖霜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和三年前、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
"饿的时候吃一块,"顾长渊说,"吃完了,想想为什么要变强。想明白了,剑就通了。"
他转身,往洞外走去。
"师尊!"云清喊住他,"您不陪我闭关?"
"老夫在外头守着,"顾长渊头也不回,声音飘进来,混着山风,"闭关是你一个人的事。老夫在,你会偷懒。"
"我才不会!"
"你会,"顾长渊笑了,笑声从洞外传来,"你从小就会。偷吃桂花糕,偷看话本,偷跑下山……哪一样不是你干的?"
云清:"……"
她悲愤地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用力嚼着,像是要把糕当成顾长渊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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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第一日。
云清按照顾长渊给的功法,尝试将混沌道种的力量与万法归元诀融合。她盘坐在蒲团上,内视丹田,看着那枚鸡蛋大小、每息百转的混沌道种,试图引导它的力量流入经脉。
然后她睡着了。
不是普通的睡,是道种转速太快,带动了识海的旋转,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把她的意识卷了进去。她在漩涡里转啊转,转得头晕眼花,最后"噗通"一声,掉进了一片软绵绵的……桂花糕里。
梦里全是桂花糕。
她躺在糕堆成的小山上,左边是娘亲在蒸糕,右边是爹在算账,远处云攸在喊她回家吃饭,陆昭在往她嘴里塞蜜饯,阿福在画符,谢凛在练剑,顾长渊躺在藤椅上喝茶,笑眯眯地看着她。
"阿清,"娘亲回头,温柔地笑,"起来吃糕了。"
"来了!"云清翻身坐起,可脚下一滑,从糕山上滚了下去。
滚啊滚,滚进了一片黑暗里。
黑暗中,那只漆黑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再次睁开。
"混沌……"魔神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你以为……闭关一年……便能胜我?"
云清猛地惊醒。
她发现自己躺在洞府的石地上,嘴角还挂着口水,蒲团被她踢到了墙角。洞顶的钟乳水滴滴答答落在她脸上,冰凉刺骨。
"……原来是梦,"她揉了揉脸,坐起身,"魔神老儿,连做梦都不让老子安生。"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糕已经被她捏碎了,糖霜混着糕屑,黏糊糊地沾在掌心。
"娘……"她轻声说,目光落在糕屑上,"爹……"
"我不会让你们白死的。"
她把糕屑一点点舔干净,然后重新盘腿坐好,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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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第十日。
云清突破了。
不是境界上的突破,是对"万法归一"的理解。她在梦中与魔神之眼对视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被惊醒,可每一次惊醒后,她对混沌道种的掌控就更深一分。
她开始明白顾长渊说的"一心"是什么意思。
万法归一,不是把一万种法门学会,是让一万种法门在心中汇成一条河。河不择细流,故能成其深。剑、符、丹、阵、器……都是支流,最终都要归入"混沌"这片大海。
她举起玄黄剑,随手一挥。
剑气不是直的,是弯的。不是一道,是无数道。那些剑气在空中交织,像是一张网,又像是一幅符,最终凝成一朵……桂花糕的形状?
"……什么鬼,"云清看着空中那朵由剑气凝成的、三息后消散的桂花糕,哭笑不得,"老子练剑,怎么练出吃的来了?"
洞口传来顾长渊的声音:"因为你心里只有吃的。"
"师尊?!"云清扭头,"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有没有饿死,"顾长渊弯腰钻进洞,手里拎着一只食盒,"陆昭送的新糕点,说是万法城醉仙楼的新品,'千年灵芝糕',吃了能涨三年修为。"
"三年?!"云清眼睛亮了,扑过去抢食盒。
"假的,"顾长渊把食盒举高,"陆昭那小子吹牛,这糕顶多补点灵气,涨三年修为是忽悠凡间皇帝的。不过味道确实不错,尝尝。"
他打开食盒,里面是八块晶莹剔透的糕点,糕体呈淡绿色,内里有一缕缕金色的纹路,像是封印在琥珀里的阳光。
云清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吃!比桂花糕还香!"
"那是灵芝的清香,"顾长渊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吃,"云清,十日了,你有什么长进?"
"有,"云清咽下糕,认真地说,"我懂了'一心'。万法归一,不是让万法变成一,是让我的心,能容纳万法。符是符,剑是剑,可在我眼里,它们都是同一个东西??"
"是什么?"
"是我,"云清指着自己的心口,"是我云清。我画符,符就是我。我挥剑,剑就是我。我不是在用法门,我是在……表达我自己。"
顾长渊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前所未有的欣慰:"好。这十日,你没白睡。"
"我没睡!我在修炼!"
"梦里修炼,也算修炼,"顾长渊站起身,拍了拍青衫上的灰,"继续。十日后,老夫再来检查。到时候,你要能做到'以剑画符,以符养剑',才算及格。"
"以剑画符?"
"对,"顾长渊走到洞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用符笔,不用朱砂,用你的剑,在空气中画出一张完整的'引雷符'。符成,雷落,才算过关。"
云清:"……"
她低头看着玄黄剑,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只会画歪歪扭扭符纹的手,深深叹了口气。
"师尊,"她对着洞口喊,"您这是要我的命啊!"
"要不了命,"顾长渊的声音飘远,"顶多要你的头发。画不出来,不许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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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第三十日。
云清的头发没掉,可她的剑,会画符了。
不是普通的画,是以剑气为笔,以灵气为墨,在空气中勾勒出符纹的轨迹。那一日,她在洞府里挥了三千剑,每一剑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痕迹。那些痕迹交织、重叠、回环,最终??
"轰隆!"
一道银白色的雷光从洞顶劈落,将洞府角落的一块巨石劈成了齑粉。
"成了!"云清拄着剑,大口喘气,脸上全是灰,可眼睛亮得吓人,"引雷符!以剑画符!老子成了!"
她冲出洞府,想要向顾长渊报喜,却在洞口撞上了一个人。
不是顾长渊,是云攸。
她的姐姐,手里拎着一只食盒,正弯腰往洞口放。看见云清冲出来,云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阿清?你怎么出来了?还不到检查的日子。"
"姐?!"云清瞪大眼,"你怎么来了?"
"每日都来,"云攸直起身,把食盒递给她,"给你送吃的。顾峰主说你闭关辛苦,需要进补。我每日熬一盅汤,做了些糕点,送来给你。"
云清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叠桂花糕??老王头孙子做的,糖霜依旧歪歪扭扭。
"每日……都来?"云清的声音有些发颤。
"每日,q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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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云攸点头,目光温柔,"你闭关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我每日都来。有时候你在修炼,我不打扰,把食盒放在洞口就走。有时候你睡着了,我给你盖件衣服。有时候……"
她顿了顿,眼角有淡淡的笑意:"有时候你梦里喊'娘',喊'爹',喊'桂花糕',我就坐在洞口,陪着你,直到你安静了再走。"
云清的眼眶热了。
她低头看着食盒,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看着那叠糖霜画得像蚯蚓的桂花糕,忽然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姐……"她轻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云攸伸手,把她额前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你是我妹妹。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可你每日都来……多累啊……"
"不累,"云攸摇头,"我在栖云峰上,每日除了熬汤做糕,也没别的事。顾峰主教我练剑,说我资质不错,三年下来,我也到元婴中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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