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二十八日,焚膏继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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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涅盘汤的改良版,"顾长渊面无表情,"名曰'续脉汤'。你七日涅?后,经脉虽恢复九成,却仍有余伤。每日午膳后服一碗,连服二十一日,可彻底根除隐患。喝吧。"
云清看着那碗汤,又看着满桌子的蟹黄包、蜜汁鸡腿、桂花糕,忽然觉得人生失去了意义。
"我能……先吃鸡腿再喝吗?"
"不能,"顾长渊把碗推到她面前,"先苦后甜,方能知甜之可贵。喝。"
云清捏着鼻子,悲壮地把那碗续脉汤灌了下去。
味道……居然比涅盘汤好一点。
只有一点。
苦还是苦,涩还是涩,但少了那股子腥臭,多了些草药的清香。汤入腹后,一股温润的热流缓缓渗入经脉,像是在修补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微小裂痕。
"咦?"云清咂咂嘴,"这汤……好像有点用……"
"有点用?"顾长渊挑眉,"这一碗汤,耗了老夫三株千年灵芝、五钱混沌灵髓。你陆师兄掏空半个家底才凑齐的材料。你居然说'有点用'?"
云清转头看向陆昭。
陆昭正埋头啃鸡腿,听见这话,抬起一张油光光的脸,满不在乎地摆手:"小意思!云清,你好好喝!喝完了我再去买!天下灵药,没有我陆氏商行买不到的!"
"陆昭……"云清眼眶微热,"你……"
"打住!"陆昭举起鸡腿堵住她的嘴,"别感动!感动完了你又得抢我鸡腿!"
云清:"……"
她把到嘴边的谢谢咽了回去,换成一口狠狠地咬在鸡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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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演技课",在万法崖上开课。
顾长渊搬来一面铜镜,足有一人多高,立在悬崖边缘。镜面上刻满了幻阵符文,能把人的影像如实反射,同时还能模拟不同对手的威压和目光审视。
"站上去,"顾长渊说,"想象你面前是云落真人,化神初期,九宗议会的主审。她正盯着你的丹田,试图看穿你的底细。你的任务是:让她相信,你是一个金丹初期、根基不稳、刚刚大病初愈的废物。"
云清站在铜镜前,挺直了腰杆。
"我本来就是金丹初期啊,"她理直气壮,"还用装?"
"你现在的气息,是金丹初期,"顾长渊冷声道,"可你的眼神、你的站姿、你的气场,像是在说'我是天下第一,来砍我'。云落真人活了四千年,阅人无数,你这种眼神,她一眼就能看穿你有底牌。"
"那……我该什么眼神?"
"病秧子的眼神,"顾长渊走到她面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往下一压,"腰弯下去。肩膀松垮。头微微低着,但不要完全低下,要让人看见你眼底的……疲惫。"
云清试着照做。
她弯下腰,耷拉着肩膀,垂着头,努力让眼神涣散。
"像……像吗?"她问。
顾长渊端详了三息,摇头:"像只被打断了脊梁的土狗,不像病秧子。病秧子眼里要有光,微弱的光,是求生欲,不是死志。你现在的眼神,是'死了算了',不是'我想活'。"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顾长渊收回手,"云落要拿你的道种去喂魔神之茧,她不希望你有太强的反抗意志。可如果你看起来毫无生气,她反而会怀疑你在演戏??一个刚恢复金丹修为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万念俱灰?"
"那我该怎么办?"
"眼底要有恨,"顾长渊说,"微弱却执着的恨。恨她,恨碧霄宗,恨命运不公,可又因为实力不足,不得不隐忍。这种'想反抗却不敢'的眼神,最能让人放松警惕。"
云清沉默了。
她闭上眼,想象着云落真人站在面前,想象着她要拿走自己的道种去喂那魔神之茧,想象着爹娘的仇、姐姐的委屈、朋友的付出。
恨意,从心底缓缓升起。
不是很浓,像是一团被水浇湿了的炭火,冒着微弱的烟,偶尔闪出一星红光。她的腰弯得更低了,肩膀轻轻颤抖,像是在强忍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她睁开眼,望向铜镜。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可那涣散的最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像针尖一样的冷芒。
"有点意思了,"顾长渊微微颔首,"但还不够。云落真人会释放威压试探你。在她的威压下,你要让自己的灵气波动变得紊乱,像是一个根基不稳的人被化神期的气势震慑,金丹震颤,经脉痉挛。"
"可我的混沌真血会自动抵抗威压……"
"所以要压制,"顾长渊说,"主动放开混沌真血的防御,让威压渗进来一部分,作用在你的经脉上。控制在三成以内,既能让你显得痛苦,又不会真的受伤。"
云清试着照做。
她收敛了混沌真血的自发防御,任由铜镜模拟的化神威压渗透进来。那感觉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她的经脉,疼得她额头冒汗,身体微微发抖。
"好,"顾长渊观察着她的反应,"颤抖的频率再高一点。对,就这样。眼神再涣散一点,不要与她对视,视线落在她下巴的位置,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隐藏什么。"
云清调整着。
铜镜中的影像越来越逼真??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闪烁、身体微颤、灵气紊乱的金丹初期女修,像是被吓破了胆,却又藏着一丝不甘的怨恨。
"可以了,"顾长渊说,"记住这个状态。万法殿上,从你踏入殿门的那一刻起,直到老夫示意,你都要保持这种状态。让所有人都以为,你不过是个侥幸活下来的幸运儿,不足为惧。"
"那……什么时候可以掀桌?"云清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等老夫的信号,"顾长渊转身,往藤椅方向走,"信号一到,你就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有多狠,就做多狠。把藏着的剑、藏着的符、藏着的气,一次性全放出来。"
"我要让那些人知道??"
他坐在藤椅上,拎起茶壶,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
"归元宗的弟子,不是软柿子。是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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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万法崖上。
云清结束了下午的"演技课",浑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她躺在青石板上,四肢摊开,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大口喘气。
"累……太累了……"她哀嚎,"比练剑还累……师尊,我能歇会儿吗……"
"能,"顾长渊在藤椅上说,"歇到太阳落山。然后,第三项功课。"
"还有第三项?!"
"夜战。"
"夜战?!"
"万法殿之约,若发生冲突,多半在夜间,"顾长渊的声音平淡,"夜间视线受限,神识是主要感知手段。你的五感虽强,可在别人的神识领域里,你就是一盏明灯。所以今晚,你要学会在神识压制下战斗。"
他拍了拍手。
沈清澜和苏绾从崖下的阴影里走出来。沈清澜手里握着一卷符纸,苏绾的惊鸿剑在鞘中发出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