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混沌生变,灶火人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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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猛地睁眼。
识海中的死海,翻涌到了极致。
那枚裂开的混沌道种,终于完全剥落了旧壳。旧壳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海水中。而新露出的核心,是一团流转着黑金双色光芒的、拳头大小的漩涡。那漩涡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缕新的混沌真血涌出,注入她的四肢百骸。
金丹的粉末,也在此刻完成了重凝。
一枚新的金丹,在混沌液体的包裹中成形。它比之前的金丹小了一圈,可密度却大了十倍。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色泽??不是纯粹的金,也不是纯粹的黑,是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枚被压缩了的天地。
金丹成形的瞬间,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云清体内爆发。
不是向外,是向内。
她的经脉在拓宽,血肉在强化,骨骼在致密。她的五感在提升??识海中的听觉变得敏锐,能"听"见死海深处气泡炸裂的声音;"看"得见混沌道种表面每一缕光芒的流转;"闻"得见自己血液里那股子淡淡的、像是雨后泥土的腥甜气息。
她突破了。
不是从金丹初期到中期,是那种质的蜕变。她的修为境界还是金丹初期,可她体内的力量,已经不能简单地用"金丹初期"来衡量了。
"成了,"红衣女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像是刚才那灌顶的一掌消耗了她不少力量,"混沌真血已成,金丹重凝,道种生根。从现在开始,你才是真正的混沌圣体。"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是真正的……万法之基。"
云清大口大口地喘气,瘫倒在那片虚无的雾气上。她的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可那汗水不是普通的汗,是带着淡淡金色的、混沌真血排出的杂质。
"前辈……"她虚弱地唤了一声,"您……为什么要帮我?"
红衣女子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像是要消散在这识海之中。
"我不是在帮你,"她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是在帮我自己。三万年前的债,该还了。你走得越远,我离解脱就越近。"
"什么债?"
"以后你会知道的,"红衣女子的最后一缕身影化作红光,没入死海深处,"记住,混沌生变之时,也是魔神感应最强之时。它在等你,等你去找它。不要急着去,等你真正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才算准备好?"
"当你能一剑点苍的时候。"
声音消散,识海重归寂静。
死海不再翻涌,可那墨色里,已经融入了一缕缕黑金色的光芒,像是一条沉睡的龙,在海底缓缓呼吸。
云清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躺在紫竹林里。
身下是湿润的泥土和落叶,头顶是紫金色的竹竿交错成的天空。晨霜已经化了,竹叶上的水珠滴在她脸上,凉凉的,让她确信自己还活着。
她动了动手指。
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力量感。她随手一抓,空气中竟被她抓出一声轻微的爆鸣??那是灵气被压缩到极致后炸裂的声音。
"我……"她坐起身,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光洁,没有茧,没有伤,皮肤下隐约能看见淡金色的血管在缓缓流动。她握拳,松开,再握拳,每一次都能感觉到骨骼深处传来的那种沉甸甸的力量感,像是一头刚刚觉醒的幼兽,正在适应自己的新身体。
她拔出玄黄剑。
剑出鞘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以前玄黄剑在她手里,是"重"的,沉得像座山,每一次挥动都要耗费大量力气。可现在,它轻了。
不是剑变轻了,是她变强了。
她随手一挥。
没有蓄力,没有运功,就那么随意地一划??
一道漆黑的剑气从剑尖涌出,劈在身旁一根紫竹上。那竹子足有碗口粗,质地坚硬胜过精铁,却被这一剑无声无息地劈成了两半。切口平整如镜,没有毛刺,甚至没有发出断裂的声响,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又极其温柔的东西,轻轻抚过。
云清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玄黄剑,又看了看那根断成两半的紫竹,忽然咧嘴笑了。
"嘿,"她贱兮兮地自言自语,"好像……真能炸山了。"
她把剑插回腰间,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和落叶,大步往山下走。
走了三步,她停住了。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
饿。
前所未有的饿。
不是那种"没吃早饭"的饿,是"三年没吃饭"的饿。她的胃里像是有火烧,肠子像是在打结,连脑子都变成了糨糊,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吃!
吃什么都行!
越多越好!
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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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云峰的厨房,建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台上。
平台不大,被几株老梅树围着,枝桠上还挂着去年的枯花。厨房是间土坯房,顶上盖着茅草,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那是负责杂役的外门弟子在准备早膳。
云清几乎是闻着味儿扑过去的。
她一脚踹开厨房门,把里面正在揉面的外门弟子吓了一跳。那弟子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炼气三层,穿着灰扑扑的短打,脸上还沾着面粉,看见一个红衣女子凶神恶煞地冲进来,差点把面盆扣自己头上。
"师姐?!"
"吃的!"云清的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像只饿狼闯进了羊圈,"所有吃的!拿出来!"
"吃、吃的……"少年弟子结结巴巴,"早膳还没好,只有……只有昨晚剩的馒头和腌菜……"
"馒头!"云清一个箭步冲过去,从蒸笼里抓出三个拳头大的白面馒头,也不怕烫,往嘴里一塞。
噎住了。
"水!"她含混不清地喊。
少年弟子手忙脚乱地递上一碗凉水。云清接过来灌下去,把馒头硬冲进肚子,又抓出三个,继续塞。
厨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阿福探头进来,怀里抱着一摞话本,看见云清蹲在灶台边狂啃馒头,小嘴张成了"O"型:"师姐?!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万法崖练剑吗?"
"练完了,"云清头也不抬,嘴里塞满了馒头,"饿。找吃的。你怎么来了?"
"我也饿啊,"阿福委屈巴巴地走进来,从蒸笼里摸出一个馒头,掰成两半,"我昨晚画符画到子时,早上又没吃,肚子咕咕叫……"
"咕咕叫?"云清把第三个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你那肚子是画符画的还是看话本看的?说,昨晚看到几点?"
"没、没看很晚……"阿福眼神躲闪。
"说实话。"
"……丑时。"
"丑时?!"云清瞪大眼,"你小子不要命了?炼气六层就敢熬夜到丑时?信不信我告诉你苏绾师姐?"
"别别别!"阿福吓得馒头都掉了,"师姐你饶了我吧!二师姐知道了要罚我抄丹方一百遍的!"
"那就老实交代,"云清又抓起第四个馒头,"看的什么?"
"《侠女斩妖录》……第八册……"阿福缩着脖子,"师姐你要看吗?我借你……"
"免了,"云清嗤笑,"那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侠女最后还是得嫁人,还不如我画的符靠谱。"
她话音刚落,厨房外又传来脚步声。
谢凛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惊鸿剑,玄衣上还沾着晨露,显然刚练完剑。他看见云清和阿福蹲在灶台边啃馒头,眉头皱了皱:"你们……在干什么?"
"吃啊,"云清举起半个馒头,"谢凛,你来不来?厨房馒头管够,还有腌菜。"
谢凛看了一眼那盆黑乎乎的腌菜,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不必。我去前厅用膳。"
"前厅有什么好吃的?"云清撇嘴,"还不如这馒头实在。来,坐,一起吃。你看阿福,吃得比我还香。"
阿福正往嘴里塞第三个馒头,闻言噎得直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