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出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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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来此,名义上只是个按察使三品官,屈居于都指挥使与布政使之下,实则躲在暗处手握力挽狂澜之势。
“宁王那边最近有何动静?”谢昭掐了掐额头,面露疲惫。
“暂无。”钟莫想了想,又皱紧眉,“不过探子来报,最近西南粮价上涨不少,据说当地衙署有在暗中向民间分批次收购粮食,而他们向来听从宁王府的安排,想必是为王府军筹集军饷......”
谢昭手指敲击桌案,发出“哒哒哒”的钝响,许久后,压低嗓音,“镇江驻军首领田虎曾是父亲的手下,如今任职镇江管军总管,与我早先颇有些交情。明日你亲自跑一趟,替我邀约他下月初五来府中小聚。”
钟莫俯首帖耳,唯唯颔首。
两人又交谈半晌,临离开前,他屏气敛息,望向案边愣愣走神的人,欲言又止道:“公子,浮翠院那位,您当真要放她走?”
谢昭轻蔑一笑,咬了咬牙:“她既执意要走,本官断无强留的道理。她说到底不过是个粗鄙野妇,登不得大雅之堂,一个不识好歹且福薄之人,难道还需要我跪下求她留下吗?我谢昭还没犯贱到这个地步吧?”
“嗯,小的有数了。”钟莫沉吟片刻,恭顺地退出去。
在大渊,若想成为国朝盛宠公主的驸马,其条件极为苛刻,但归结下来无非三点:家世显赫的嫡子嫡孙、朝堂倚重的肱骨之臣、以及儒林敬仰的俊彦才俊,而谢昭全都符合,即便是他那位早已承袭定国公封号的哥哥也稍显逊色。
一个乡野女子,能有幸得到如此风华绝代之人的青睐已属三生有幸,可她轻易便舍弃了这份福气,可不就是福薄吗!
钟莫不免也为沈兰惋惜了一瞬。
次日清晨,风和日暄,窗隙漏金。
谢昭一大早便去衙署办公了,府内安静祥和,连景致都好看起来。
日光透过树杈,茂密枝叶底下,沈兰的影子被拉得修长,连带着她的心情也随之徐徐舒展,生出几分雀跃。
谢府管家亲自出面,将她毕恭毕敬地送至府门,并叫来一辆青篷马车载她回家,沈兰心中感激,客套几句后钻进马车,随马车头也不回地驶离谢府。
她掀开帘子,下意识回头望了眼谢府,从外面看,那座宅邸很大,气派很足,但为何身处其中时,却仿佛置身于闭塞的牢笼之中呢。
沈兰不敢细想,静静呼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刚离开不久,一辆豪华车驾从另一侧驶来,帘纱翻飞、尘土飞溅、车厢内器物乱撞,车轴摩擦出刺耳的锐鸣。
谢昭坐在车内,薄唇紧抿、眉眼阴沉。
一阵马嘶长啸后,车身剧烈震颤,之后在谢府朱门前吱呀骤停,谢昭被惯性甩向窗牖青帘,帘布飘起又落下,他急急朝窗外望去,只看到一片空寂。
这时,一阵微凉的风灌进嗓子,他下意识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