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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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路。后半夜。
马车停在一家客栈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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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少爷下了车,在客栈稍作休整。
翌日清晨。
曙光把窗纸染得雪白。
五少爷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猛地朝门砸去一只枕头,又突然惊起,他已经不是在家里。
清醒过来后,他在床榻上愣了好久。
五少爷穿着单薄的寝衣,寝衣和窗纸一样雪白。赤着脚走到窗边时,他整个人几乎毫无血色。
他立在窗边偷偷地朝楼下望。
楼下没有人,只有一条长满苔藓的青石板路。
窗边栽着几棵树,树上有鸟,鸟鸣声不绝于耳。
他感到心烦意乱,没好气地随手抓起一样东西掷鸟。
鸟雀扑棱棱地散开。
唯独一只乌鸦静静立在树梢头。
五少爷作势又驱赶了几回,可这乌鸦仍旧不动如山,仿佛笃定他拿它没办法。
心里暗骂了声晦气,五少爷砰地用力甩上窗。
依照黄婆子的叮嘱,他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哪儿也没去,更没让任何人瞧见他的脸。
中途,黄婆子给他送过两餐饭。
接过她手里的饭菜时,他有心去问黄婆子,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但黄婆子一出了殷府,就像变了个人。
不再是从前那个沉默寡言、忠厚敦实的老仆,而像个苍老枯槁的鬼魂。
阴冷尖刻,鬼鬼祟祟。
五少爷每次瞧见她那双眼白浑浊的死鱼眼,都不觉悚然。那样的眼神凝注他,就好像在凝注一个死人。
他身上鸡皮疙瘩一粒粒起来。
五少爷恶狠狠嚼着口中的米饭,就好像在嚼这一粒粒的鸡皮疙瘩。
嚼干净,咽下去。
一碗米饭狼吞虎咽吃个精光。
畏惧也好像被吞食得精光。
黄婆子就垂首侍立在门口,只等他吃完。
见他搁下碗筷,她深深弯下腰。
门敞得更开了。
夜里风大,狂风拍打着窗户,乌鸦嘶鸣,在昏暗的夜色拉出长长一声凄厉的鸣叫。窗户被狂风陡然撞开,他猛然回头。
两粒血渍幽幽嵌在乌鸦的眼眶里。
五少爷顿时心惊肉跳。
再定睛一看。
原来只是它的两颗红眼珠。
……
黄婆子沙哑的喉咙压得很低:“故人已久候多时,五少爷请跟老奴上路。”
五少爷僵住一瞬,竟突然不要命地冲窗外跳去。
黄婆子两颗鼓得凸起的眼珠几乎立刻要从凹陷的眼窝中蹦出。她扑到窗边,恶狠狠揪住五少爷的衣领。
黄婆子厉声逼问道:“五少爷是想逃吗?”
五少爷冷汗直下,面色仓惶推拒道:“我不去了,我不去了!我后悔了,我要回家,我要回殷家!”
他不住地挣扎。
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凄厉得像一只猫在尖叫:“送我回去!送我回去!”
尚且稚嫩清秀的五根短短指头拼命朝窗外抓了抓。
隔着一扇窗,乌鸦仿佛被抓痛了似的,骤然腾起,在沉沉暮色中盘旋着发出一声又一声尖锐细长的嘶鸣。
哐啷一声。
门被重重摔上。
瘦小的人影被矮胖的人影拖走了。
屋子里空荡荡,只有窗户依然在被狂风鞭打,发出被锈蚀后锯骨头般粗粝的响。
两粒血渍迎着狂风朝浑浊的鱼眼珠子猛然追去。
凄冷的月亮挂在枝头。
-
一只手将门叩响。
门内。
有人问:“找到了?”
门外。
一个人答:“找到了。”
“在哪儿?”
“六道巷。”
“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