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宵同梦,晓同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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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训容睡在侧边小塌上,正自回想这一天白日里种种跌宕起伏、出人意料,却听到对面帐中人亦没睡着。“你年今二十,成婚几年呢?嫁去庾家,只肚子里一个孩子么?”
“我成婚晚,十四订的亲,却碰上国孝家孝两重孝,拖到十七才礼成。三年里,也还没生养过,这是头一胎。”
隔着层层纱帐,她朦朦胧胧地看到床上的人影翻了个身。两人面对着面遥遥相望,却互相看不真切眉目。
“十七岁……我入宫时也没满十七,现在也已经三年了……”她轻笑一声,“我倒有点羡慕你呢。”
“……这又是为什么呢?”
桓训容不解,羊五身为当朝女官、内庭夫人,虽不知到底是不是宫中妃嫔、又和那人算什么关系,但毕竟身份显赫,怎么却羡慕起她这一个夫家被抄、沦落为奴的人来?
对面人却没答复,只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你晓得我是怎么进的宫么?”
她倒不是没好奇过此事,却又怕问到什么宫中秘辛。此刻骤然听到本人提起,不由得屏住呼吸。
“从前清徽年间,先帝册立了冯氏女冯是娥为后。冯是娥此人平生最看中的就是她贵为小君的地位和权力,一切威胁到她的人她都无法忍受。
“现在的荀太妃,也就是当时的荀氏女、荀兰质也颇为得宠,还生下了先帝唯一一个孩子。冯是娥哪忍得了这个?她同荀妃几乎斗得不可开交,小皇子也因此夭折。”
桓训容听到这里,却想起了当日在永巷内见到的疯妃。
想来她口中疯疯癫癫生生喊屈提到的“皇后”、“荀妃”、“孩子”,就是这件事。
“可是冯是娥目光短浅,而先帝在这世上最爱重的人是他的亲胞妹、当时还是成山长公主的桓太主。
“桓太主……我还需要说什么呢?你不可能不知道桓太主。”
桓训容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位前朝长公主。先帝仁宗晚年病重,长公主权倾朝野,仁宗在位的最后十年,几乎成了当朝两位实际掌权人的其中一位。
……至于另一位,就是她和仁宗的亲表哥,桓训容的先祖父,明王桓文熹。
仁宗兄妹的母亲是先桓皇后。她同高宗伉俪情深,哥哥和高宗的姐姐育有一个独子,自幼父母早逝,被帝后视若己出地养大,后来成为了太子少傅、再后来成了明郡王、然后是帝师太傅。
谯郡桓氏就是这样沾着前朝后宫的光,一跃成为六大家中权势最最显赫的一门??直到三年前当今圣上登基,朝中局势一下子急转,打氏族、灭外戚……而提起外戚,每个人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自然都是谯郡桓。
也不知到底是幸还是不幸,桓训容的“桓”,偏偏就和桓后的“桓”、桓太主的“桓”、桓文熹的“桓”是一个“桓”。
她记忆里,自从祖父去世,阿耶便日日小心谨慎,唯恐哪一日就被贬官削爵,甚至,掉了脑袋。
……可谁想到,这样的祸事还没轮到她父家,却先轮到了她夫家。而这也就造就了现下眼前的此情此景,她却在此处,听宫中内命妇夫人讲前朝往事。
回到当下,羊五儿的讲述还在继续。
“仁宗信任、依赖长公主,远超冯后,甚至连他给她的礼制和权力也是。
“冯是娥无法忍受自己贵为皇后,却被一位公主处处压住一头。她便试图挑衅反抗,以为这样就能教训一番长公主,从而找回自己这个当皇后的尊严。”
桓训容听得心惊肉跳,谁不知道她的那位姑母心狠手辣、绝非仁慈为怀的人。她不禁暗暗为冯后揪紧了被角。
果不其然,她紧接着就听到羊五一声轻慢的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