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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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金氏举族私储粮五千石,本待开春平价放粜,以济流民,从未有哄抬市价囤积谋私之举。
户部仓部郎中于千里,掌十三官仓粮务,监守自盗,私售官粮三十五万石于黑市,所得银钱皆入私囊。
京都余粮不足三成,且霉坏过半,不堪食用。
其恐臣囤粮阻其贵卖之谋,故罗织罪名,陷臣满门于死罪,更散播流言,构陷南下调粮,意在阻挠防灾之策,掩其贪腐之实。
臣死不足惜,唯愿陛下彻查京都官仓,整肃粮务,以备蝗灾,救兆民于水火。
以血为证,所言皆实。】
这些血书里,她留下了一部分,为她而死的那部分。
【世子,今入狱半月,刑讯日重,方知大谬,殿下与我,皆为局中棋子耳。高位权衡,人命如芥,文今日方知。
曾于学宫阶前立誓,安民济世,文未敢忘。只望殿下身居局中,日后执掌权柄,勿以苍生为筹码,勿以初心换权衡。
另,请把折扇烧给我罢。黄泉三千里,聊以藉慰。
这次,我终于领先你一步。】
出狱后她伤口恶化,接连几日高烧,这高烧把她的疑虑都烧尽了。
她先是想起金阙文囤粮的踪迹露得太轻易,户部侍郎之子,若真想藏粮,何至于闹得人尽皆知,平白给人递把柄?
紧接着又想起金阙文说户部没钱,血书上三十五万石的数目确凿,若不是早就在查早把证据攥在了手里,仓促赴死之人,怎能写得这般分毫毕现?
起初她不愿深想,宁愿金阙文只是无辜蒙冤的倒霉人。
那样她的愧疚还纯粹些,只恨佞臣,只叹公道迟来。
可容不得她不多想。
怎么就那么巧,她入狱第二日金阙文便被抓,还传了风寒给她,刚好能从隔壁挪到一处囚室?
再去细想,那些东拉西扯的旧话里,总藏着几句没头没尾的试探。
她说自己和她都是棋子,谁的棋子?
如今于千里伏诛,尽数认下罪责,原户部尚书有偏袒之名,尚书令只能自断一臂。
户部侍郎因着女儿纯善忠勇,擢升为户部尚书。
在那封血书面前,妙非异被构陷的罪名根本不算什么。
为何摄政王一拖再拖没来救她?
因为只要拖着,自有金阙文舍身取义。
若是打点关系救了她出去,金阙文便没了死的理由,尚书令一党毫发无伤。
此时妙非异方知,【十日内返程】是什么意思。
金阙文主动入局,本想借势掀翻粮务的烂账,却唯独算漏了摄政王的权衡。
为了养敌造势,为了朝堂大局,连世子都是棋子,更何况她一个户部侍郎的女儿。
想通这一层时是一个夜晚,她在一身冷汗里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却连咳都咳不出声。
厝云慌忙来探,指尖触到她额头,烫得比前日更骇人。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有眼泪顺着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