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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潇跟在老赵身后,走进窃光据点。
屋子的外墙曾经刷过白漆,经年斑驳,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砖,但四处都打扫得很干净。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刻“工程师联盟?风雪区驻所”几个大字。
刻字意气飞扬,又不失沉稳有力。
她跨过门槛,先进了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摆了一张老旧的接待桌,桌上堆着几摞图纸和一本摊开的日志。
墙边立着两排铁皮柜,柜门上贴着标签,手写的字密密麻麻。
左右有走廊,通向深处,依稀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还有一些机械物件被敲击得叮叮当当作响。
老赵向祝潇做出请的动作,还没开口介绍,走廊拐角就探出半个身子。
“赵叔回来啦?”
年轻人尾音上扬,整个人从拐角绕出来,和祝潇一样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浓眉大眼,皮肤很白,一身工装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粗线毛衣。
他冲老赵笑着小跑过来,笑容亮堂堂的,就像是灰暗走廊里忽然点起一盏灯。
他先看见老赵,咧嘴还要说什么,又看见陌生的祝潇,话卡在半路。
“这位是?”
“这位是祝潇,今天帮了我们大忙,从钻甲兽嘴里救了我们一车人,以后就在咱们这落脚了。”
老赵说完,指了指年轻人,向祝潇介绍道,“这是季止风。”
季止风的目光这才好意思大大方方移向祝潇,上下打量一圈,眼睛更亮了,“牛啊!钻甲兽那玩意儿咬人可疼了,上回我被一只蹭一下,胳膊肿了三天。你怎么打的?用啥武器?你受伤没?”
祝潇听着他快得像倒豆子一样的语气,思索着先回答哪一个问题,对方已经二话不说朝她伸出了手。
“小风。”老赵无奈,指了指他手上的黑灰,“手。”
季止风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污渍,又看看祝潇,嘿嘿笑了一声,把手缩回去在工装上蹭了两下。
“我刚刚给张婶和牛叔他们新开垦的地焊了铁篱笆,还没来得及洗手……不好意思啊。欢迎欢迎!”
祝潇露出微笑:“谢谢。”
老赵拍拍季止风的肩膀:“你师父呢?”
季止风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但那股雀跃压都压不住:“师父从昨晚就一直在净肺那边,二级过滤单元压力不对,她查了好久,我正想说焊完东西就去看看她。”
老赵叹口气:“送完零件再来,别老往你师父那边凑。”
“我没老往她那边凑!”
季止风争辩了下,声音却不怎么有底气,“就……有时候路过而已,”
他偷偷瞥了祝潇一眼,似乎觉得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咳了一声,正色道:“那什么,祝潇是吧,欢迎来到窃光,一看你就很能打,太好了,以后我们就不怕那些钻甲兽到处啃来啃去了。哦对了,你喜欢用什么武器?我给你做一把新的!”
“止风。”
走廊深处,一个中年男人端着搪瓷茶缸走了出来,“别堵在门口贫嘴。”
季止风夸张地叹口气,退后半步,朝祝潇使眼色:“那个就是周叔,我们这就属他最严肃,别被他吓着,他其实人挺好的。”
他说完,转向中年男人,“周叔,赵叔带客人回来了,你也不欢迎一下。”
老周端着茶缸,仔细打量了祝潇一会,移向老赵:“这位是?”
老赵说:“她叫祝潇。”
他说完,往走廊两侧看了看,干脆把还在据点里的其他人都招呼了出来。
人数十来个,比祝潇想象中的还要多些,男女老少都有,把这间会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老赵很是郑重地介绍道:“诸位,这是我们新来的伙伴,名字叫祝潇。我们今天回来时,遇到了钻甲兽,是她帮我们解了围。大刚受了伤,李医生在给他处理,还好有祝潇,不然人可能就没了。”
“是治疗系的异能者?”老周又看看祝潇,点点头,“多谢。”
祝潇客套地微笑回应,对于众人对她不远不近的语气也不怎么在意。
没办法,换她也不会对一个初来乍到的陌生人过分热情。
听完老赵的介绍,一个年轻女人点点头,对祝潇露出一个礼貌的笑,然后转向老赵压低声音:
“老赵,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走廊拐角,声音压得很低,但祝潇的听力依然捕捉到了只言片语:“你确定她的身份没有问题吗?巡逻队刚走不久,她这种时候出现,万一是主城区派来混进窃光打探我们家底的人……下次他们再来,岂不是要把我们家底搬空……”
老赵的回答更轻,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坚定。
年轻女人从拐角探出头看了祝潇一眼,眼神复杂,不再说话,抱着工具箱快步离开了。
祝潇皱皱眉,看向其他人交头接耳议论她的人,感觉到不舒服就直接说了:“我不会给你们带来太大的麻烦,我只是受老赵所托来帮个忙,获取一份报酬,正事做完我就会走,不会占用你们太多资源。”
众人面露尴尬。
老赵正好走了回来,脸上没有异样:“大家不要再议论了,进了这座镇子,大家都是一家人。”
他看向祝潇:“走吧,先去里边。”
祝潇点头,什么也没问。
穿过走廊,推开一扇半掩的木门,是个不大的院子。
院子里养了几盆绿植,在诡界的阳光下蔫头耷脑地活着。
靠墙摆着几张简易的桌椅,上面放着一些工具和半成品的零件。
最里面一间屋子的门虚掩着,老赵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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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沉默地站了一会,才轻轻推开。
屋子很整洁,单人床边摆着输液架,上面挂着半袋液体,床头柜上有几本书,被经常翻阅,有些磨损了。
床上躺着一个少女。
她才十六七岁,闭着眼睛,呼吸很浅,脸色苍白得令人心疼,头发剪得很短,贴在额前,被虚汗打湿。
老赵走到床边,弯腰轻轻握住她那只瘦弱得如同枯树枝一般的手。
“芮芮。”他低声叫她的名字,“爸回来了。”
芮芮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慢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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