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奸相天谴云津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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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陈怀山站在讲经台上,缓声讲解道,“如何理解这开篇之语?不妨参看《论语》中夫子所说的‘修己以安百姓’。‘明明德’,修的便是己身;而‘亲民’,求的便是安百姓。”
浓郁的点心香气飘来,扰乱了陈怀山的心绪,他转头看向台下。
堂内众人皆端坐而聚神倾听,唯见一位装扮雍容的方圆脸夫人,正与仆人交耳窃语,她手里端着城中闻名的三合居点心,心思完全不在台上。
哪怕对方是这场讲经最大的出资人,在圣道面前也不该如此轻慢。
陈怀山掸了掸袖口,朗声发问:“河东郡夫人,你来说说,何为至善?”
“何为至善......”被点到名字的郡夫人裴柔嘉重复一遍问题,沉默片刻后,缓了缓作答:“符合本心之理即为善。至善则是求取是理,进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裴柔嘉回答。
在裴柔嘉回答之后,后方传来一声嗤笑,“从心所欲……高相当真是从心所欲,看尽万花不思归。只要裴夫人规矩足够少,那便是不逾矩。”
此言一出,引得众人侧目。人人都知道高相家那点子丑事,但平时都留着体面不敢多说,这会儿有人大庭广众道破,便是不给裴夫人脸面。
座下的李夫人便是说话之人,面对目光,她倒也不怯场,站起了身子:“裴夫人此言差矣。善为仁善,善心之意。至善便是做到至仁,于己仁,于家仁,于百姓施以仁举。”
她说罢,轻蔑地看了一眼裴柔嘉:“可惜,全大幽子民都清楚,高相家写不出‘仁’这个字。”
“那我可真伤心。”裴柔嘉看了一眼李夫人,脸上看不出半分伤心。
未等李夫人得意笑容在脸上挂久,裴柔嘉很快话锋一转,质疑道:“李夫人说全体黎民百姓都知道的事?”
“然也。”李夫人答。
裴柔嘉谦谦一笑,继续道:“既然如此,我也是大幽子民,可我居然不知。那只能说明一点:李夫人说错了。”
李夫人自知己话有漏洞,认了倒霉,便也不再纠缠。
怎料,裴柔嘉伶牙俐齿并未停下,她以怜悯的眼神看向哑口无言的李夫人,讽刺说道:“我这是为李夫人伤心,也为……我的远房堂嫂伤心。”
“你??休要攀扯他人!”李夫人矢口否认:“只是我出于公义,看不惯高泉这等蒙蔽圣心的奸臣当道。”
“那我更要为你伤心了。你看不惯他,对付不了他,只能找我来撒气。”裴柔嘉笑眯眯地说完,随即转身,朝台上陈怀山致歉:“因我等一点私事打扰了先生传道授业,实属不该。敬仪这就离开,不影响先生和其他弟子。”
“无碍。”陈怀山捋了捋胡子,他怕得罪裴柔嘉,下次没得讲座请他,断他后续财路,忙给裴柔嘉递台阶,又问:“裴夫人见解独到,至善在心里。只是老夫好奇,夫人当如何求至善?”
“至善是心之本体。人之初,心若明镜,却因境遇而为私欲所蒙蔽。若想达到至善,除却要时时观心察欲。未入世,那便是纸上谈兵,欲达至善还须要到事上磨砺。良知一有指引,便立刻去行;私欲一经觉察,便立刻摒弃。如此,可使心重获明净,达到精纯无杂。”裴柔嘉说完这话,看到陈怀山点了点头。
陈怀山殷切附和道:“依裴夫人所见,至善是惟精惟一的结果。此言启发老夫颇深。想不到夫人如此年岁,便有这般通透见解。”
裴柔嘉道:“敬仪不敢贪功。这话是多年前,偶然听一位隐士所言。当时只觉得想法新奇,便悄悄记下了。我仅是拾人牙慧罢了。”
陈怀山没接话,只是缓缓捋着胡子,回忆了裴柔嘉的过往。
她哪里认识隐士?
高泉吗?
多年前裴柔嘉在乡间与高泉合作讲学的时候,高泉称得上撙节,后来重返官场,步步高升,所作所为.........一言难尽!
等陈怀山抬起头时,裴柔嘉早已匆匆离席。
*
镜心堂外面着实有点冷。裴柔嘉出了门,怀里仍裹着尚且热乎的三合居糖火烧,她看向身边小仆:“你刚刚送点心的时候,说是家中有急事?”
小仆压低声音道:“高相出访云津道时仙逝了。”
裴柔嘉愣了一下,越寻思越觉得不对劲:“这玩笑并不好笑。相公离京前,特意向太医署的医监请过平安脉。他脉象康健,也没个心疾之类的,不像是会猝然驾鹤的。”
“不是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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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雷劈死的。”
“什么?”裴柔嘉惊愕。
小仆知道这话离奇,仍继续道:“夫人,此事千真万确。留琴陪主子一同去的云津,他知道消息后立刻快马加鞭回来送消息。”
好端端的还能被雷劈死,这事未免太玄幻?
裴柔嘉搂紧怀中的火烧,油印子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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