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鬼蜮迷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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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胖男人的声音刚发出来,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吴药就地测滚,子弹打在了巨岩上,击碎了一片碎石和苔藓。那股黄绿色的碎末在阳光里飘散,竟发出了诡异的味道。
这伙丧心病狂的走私犯竟然全副武装,明显带着训练有素的团伙化特征!
老A们只能启用火力压制,对方的战斗力瞬间被削去一半。棚后面,有人正在费力地往外拖拽两条长长的木箱,但狙击手很快就击中了其中一人的大腿,剩下那个人见文物再没有转移走的可能,癫狂之下竟然撬开了箱盖,举起工兵铲就要往下砸。
铁路和袁朗的脸色突然变了,却不是因为要被毁掉的文物,而是因为以极其不正常的速度从掩体后弹射出去的吴药。
枪口刮过一丛开着白花的灌木,花瓣扑簌簌地落了吴药一身。她凶狠地撞开那人的手臂,枪托狠狠地击中他的太阳穴,工兵铲落在了地上,那人竟然就这样断了气。
吴药胸口剧烈起伏,低下头去看木箱。最上面恰巧是师门的药盒,随着吴药的注视,盒面竟然渐渐显出了花纹,那是她曾经从大山里挖来的,被师伯栽种在苗圃中,制作回春丹的君药??镜花缘。
“吴药!”
在队友急促的呼喊声中,吴药闻到了一股奇异的甜腥味,像旧绢帛混合着血液的味道,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下那片湿滑的苔藓滑偏了她的重心,她脚下一空,一瞬间感觉到激扬的水雾扑面而来。
“吴药!!!”铁路只来得及抓住她的手枪套,大力之下手枪套脱裂,一枚样式奇怪的旧铜铃隔着皮料,把铁路的手心硌得生疼。
坠落的速度明明很快,吴药却觉得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三十多米的断崖,瀑布如白练倾泻而下,水帘的中间,被阳光和水雾折射出两圈相套的彩虹,她跌了进去??
刹那间,迷彩服的纤维像被无形的手一层一层剥去,吴药感到铁叶掠过皮肤的冰凉。挽起的头发奇异地松开,在无知无觉中快速变长,又迅速被血和泥粘成了绺。她看到自己拼命扬着的手,那里的指节缠着脏纱布,半面手背都覆着脏污的甲片……
铁路的面容被水雾彻底掩住,最后一眼,吴药看到他红了眼。
双虹消失的时候,天地翻了个个儿。
晴空和绿意都消失了。陈没药从灰色的洪荒中落下,和又密又急的大雪一起,落入了一片冷腥之中。
……
断折的旌旗在燃烧,火苗被雪压得忽明忽灭。天穹下,白茫茫的落雪中横着无边无际的尸首,那里混着明军的红缨盔和敌军的尖顶铁笠,全都覆着一层薄薄的冰皮。
陈没药试图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顿时胸口传来一阵剜心剧痛。她低下头,看到胸前甲胄碎裂,破口处翻出一个拳头大的狰狞伤口。她认得这个伤,这是红缨枪从后背穿出的伤口,那之后怎么了呢?她突然记不清,越是去想,越像是撞上了一团浓浓的迷雾。
天地好像要交汇在一起,周围鬼气四溢,让陈没药的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她最怕这种东西,从小就怕,以至于此刻惧意甚至掩盖了伤口的疼痛。灰暗的天光和旋飞的雪雾让她看不清方向,她就那样捂着伤口,踩着冻硬的尸身和碎甲,踉踉跄跄地绕过了半截烧塌了的望楼。
转到望楼的正门,眼前的一幕让她呆呆地停下了脚步。
一具尸体一动不动地跪着。脊背微微佝偻,铁甲上插满了箭,白羽黑杆,像是从背上长出来的蒺藜丛。尸体周围横七竖八地倒着五六个后金兵,有的胸口一个大洞,有的头颅几乎被劈开,还有一个,被跪着的尸体手中的雁翎刀斩断了半个脖颈。
陈没药突然从头到脚打了个寒颤,那把雁翎刀她太熟悉了,那上面有她亲手打的旧绳结,正要断不断地挂在刀柄上,刺得她眼睛疼。
她放开了捂着伤口的手,飞扑过去,剩几步路的时候被狠狠地绊倒在了地上。伤口涌出一阵阵鲜红的血,在雪上一团一团地泅开,可她的心太痛了,痛得她根本无暇顾忌自己的伤势。她连滚带爬地扑到陈洲鹤身前,试图去拨出那些箭杆,但箭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