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异世铜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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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就往本子上抄几行字,抄得不亦乐乎。吴药开口问:“族长过年来不来?”
吴平抬起头,用笔头蹭了蹭额头:“这还用问,那肯定来啊,您在这他能不来?”
吴药放下了书:“他那么大年纪了,让他来回跑干什么?”
吴平心里嘀咕,这也要能劝得住才行啊,不过他没说出来,而是说了点别的话试图转移吴药的注意力:“君亭最近总犯轴,把脉的时候老想着对应什么器质性病变,比照着硬靠肯定不行啊。这小子最近搞得中不中、西不西的,写的药方经常莫名其妙。”
吴药蹙眉:“中医和西医的理论基础都不一样,自然不能什么都比照着来。他之前跟着我学的时候不这样。”
吴平:“?,家里一群西医围着,不可避免会被影响嘛。”
吴药不吭声了,只去翻她的明史,翻到尾也没找到关于陈氏医门的记载,心情更加沉闷。
晚上,吴药把随身带回来的小铜铃挂在窗台。睡着以后,在军营从来没有响过的铜铃被一阵风吹得响了起来,铃声像细细的烟雾,袅袅缠缠地往梦里钻。
吴药的额头渐渐冒出了一层细汗。
异族兵进了南京城,头发被剃掉的人在街上哭;金发碧眼的西洋人,捧着一摞书从某个衙门里出来,边走边笑,封面上隐隐约约题着“天工开物”四个字。一个吴药早已忘了姓名的医官同僚,穿着前朝的官服,被绑在柱子上,行刑的人光着半边头握着剃刀正一点一点刮他的头皮,血顺着眉毛往下淌,那人疼得浑身发抖,嘴里却还在喃喃背着医书,吴药在梦里仔细分辨,那是《黄帝内经》的开篇。
吴药醒来之后趴在床沿吐了半响,呕出来的全是酸水。睡觉前摘下放在窗台的铜铃突然无风自响,叮了一声。她正吐得难受,没有听见。
离过年还有三四天的时候,医馆有个长期供药的药材商换了新仓库,吴药和吴平一起去认了门。出来的时候吴平要办其他事情,让吴药先回医馆。时间宽裕,冬风爽人,她连日来因梦魇而沉重的脑袋清明了几分,不知怎的就想体验体验体验坐地铁的滋味。
出门时吴药戴着改短的风帽,穿了一身新作的明制冬衣。月白色竖领长袄,罩着蜜合色披风,一双云头锦鞋,鞋面上还用金线绣了缠枝莲纹。她走在大街上,回头率极高,但老城区这些年也渐渐出现了一些穿古风拍照的小姑娘,让她觉得火车上那些没礼貌的乘客应该只是对这些服饰不熟悉。
可到了地铁站安检的时候,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拦住了吴药。
“您好女士,麻烦您等一下。”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性,语气十分客气,她上下打量了吴药一眼,目光在长袄的立领和披风的垂带上停了一下,“您这个衣服,嗯??怎么说呢,不太适合乘坐公共交通。按照规定,地铁运营期间乘客着装要整洁得体,不能穿那种,呃,容易引起围观或者造成拥挤的服饰。”
吴药站住了,手里刚买的地铁票已经被她的掌心捂得温热。她看着那个工作人员,十分平静地问:“我这衣服哪里不合适了?”
“您这个就是??”工作人员有点为难地比划了一下,“太长啦,这裙摆都快拖到地上了,上下扶梯的时候容易卷进缝里。而且这个造型吧,其他乘客看见了,很容易围观造成拥堵,咱不好管理啊。”说着她语气稍顿,又补了一句,“前两天有个穿古装拍照的小姑娘也被劝出去过,您不是第一个哈。”
吴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鞋尖露在外面,裙摆离地面至少还有三寸,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