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疑是故人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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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医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没药,而陈没药已经在颤着手收拾她的银针和医疗包了。收拾医具的行为在军医们眼中颇有种了事拂衣的味道,但那真的只是陈没药没法子时缓解紧张的最后方式。她收拾完医具后再次去探铁路的手腕,确认气机复通后才轻轻说道:“毒势虽然退了大半,但还有余毒,一定要继续排毒扶正,配合抗感染和护脏腑的治疗,不能有任何后遗症。”
说完,陈没药靠上越野车厢的壁板,双手还在微微颤抖。众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但陈没药知道她不可能像他们一样松一口气,因为铁路还躺在那里。
刚刚的施针和强烈的情绪起伏极大地损耗了陈没药的精气,她闭上眼睛,忽略了旁人的打量,不住地猜想蓟镇沦陷后师伯的境遇,不知不觉间竟像个小孩子一样抓住了铁路的手。
铁路的手掌宽大,陈没药勉强握住他半个手掌,抓得紧紧的。有军医瞧见,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示意他去看。
陈没药已无心察觉众人的反应,她还在努力调整自己,试图从时空混乱交织的晕眩中脱离。不知过了多久,旧日时光又潜入记忆的深处,车外一闪而过的景色让她渐渐平静了下来。
大家都异常聪明地保持了沉默,一直到战地医院门口候着的急救人员接手,才开始三三两两地讨论着车上发生的惊人急救,并八卦地猜测起吴药医生和铁路大队长的关系。
吴药一直紧跟着到了手术门口,蓝方医疗队的临时队长看她坚守的架势,便和其他军医一起回去继续接治其他伤员,留她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思绪翻飞。
此时吴药的心绪时而奔腾澎湃,时而潜幽呜咽,一时天上,一时地下。她不停地猜测,他会是师伯吗?他是不是遇到了和我一样的遭遇?可他为什么又这么年轻?我死的时候蓟辽边关应该已经失守,师伯呢?他有没有有等到援军?往日的画面再次不可避免地浮现,浓烈的情绪让吴药的眼底胀出血丝,眉头锁结,不复往日的清明疏朗。
手术中的信号灯还在红着,吴药就直挺挺地坐在那。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腰背突然垮了,她慢慢地弯下腰,用手捂住了脸,泄出几声委屈至极的呜咽。
……
铁路是在半夜醒的。
演习区域的武装分子还未完全清剿,中途作战队员收到蓝方医疗队传回的消息,得知已经有人在盯着手术室的情况,便没有再派人来看护。吴药就这样穿着一身脏兮兮的丛林迷彩,一个人抱着头盔守了大半夜的门。
中间她时不时站起来透过观察窗往里看。病床上的人一直闭着眼,扣着呼吸机,但即使昏迷着,嘴角的线条依然没有完全松懈下来,那是常年发号施令养成的习惯。虽然呼吸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可吴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熟悉的气韵。因为就算是躺在病床上,就算是闭着眼,他周身仍散发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庄重,像一座青葱正茂的山,连绵而沉默。
每次起身看他,吴药的心中就会涌起一股强烈的近乡情怯之感,这感觉中夹杂着孺慕、委屈、和害怕期待落空的惶然,让她几乎每一眼都忍不住泛起眼泪,可即便这样,她还是忍不住频频去看。
病床上的人手忽然动了一下,吴药看见了,她的胸腔猝然擂鼓,手一下子扶住了门框。
监护仪上的心率开始爬升,从九十升到了一百,又升到了一百一十五,那是交感神经在被激活。铁路喉结滚动,睫毛颤动,双眼慢慢张开,先是浅浅的一条缝,然后看清了光线明亮的天花板。
面罩上有细小的水雾凝结但很快又散去,铁路慢慢抬起右手,摸到面罩的边缘,想确认这东西是什么。动作间气道受到刺激,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监护仪上的心率又跳起来,护士站那边的报警灯闪了一下,很快又灭了。
铁路重新闭上了眼,门外的吴药心又提了起来。
但作为医生,吴药知道那不是昏迷,只是短暂的合眼休息。她靠在门框上,可笑自己的关心则乱,一时间觉得自己身上沾满泥水的迷彩服沉重得不像话。
走廊里远远传来了脚步声,护士站已经通知医生过来了。
铁路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