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补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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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叫石娃。"少年仰起脸。
"石娃,"林舟蹲下来,指着他写的那个"根"字,"你这个字,写得好。"
"真的?"石娃眼睛一亮。
"真的。"林舟点头,"因为你写它的时候,心里头,想着你娘。"
石娃怔住了。
半晌,他低下头,小声道:"嗯。我想着我娘塞给我的那两个窝头。"
风过老槐树,叶子沙沙地响。
那几日,诸界使者,便在这个小镇上,住了下来。
他们跟着林舟,走街串巷。
符文界老妪,最爱去的地方,是街角那间旧书摊。她天天搬个小马扎,坐在摊子前,戴着老花镜,一本一本地翻。她翻得极慢,一页纸,要看半个时辰。
"前辈,"书摊老板忍不住问,"您看得懂么?"
"看不懂。"老妪老老实实道,"可这字,看着,心里头,就踏实。"
"我们界的符,画在石头上,画了万年,还是那几道。"她抚摸着书页,"你们这字,怎么就,越看越活呢?"
书摊老板乐了:"那是因为,读它的人多。字这东西,跟人一样,串门串多了,就活泛了。"
老妪似懂非懂,可她还是天天来。临走时,她对林舟说:"执笔者,老婆子我,想求一张你们这镇子里,最普通的一张报纸。"
"要做什么?"
"带回去。"老妪小心翼翼地,把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报纸,贴胸口收好,"给我们界的娃娃们看看。看看,字,还能这么过日子。"
金石界少年,迷上了老李家面馆。
他天天早中晚,三顿,都去。吃面的时候,他那双打铁的大手,攥着筷子,紧张得直冒汗。
"小哥,"面馆老李头都认识他了,"你这筷子,拿得跟握锤子似的。"
少年嘿嘿笑,也不恼。他吃完面,总要把那个面碗,捧起来,仔仔细细地,看碗底的那个"李"字。
"师傅,"他问,"这碗,是烧出来的?"
"那可不。"老李头拍拍碗,"咱镇上瓷窑烧的。"
"一个'李'字,烧在碗上,盛了三十年面。"少年喃喃道,"俺们界,铸在铜牌上的字,三百年,就锈了。你们这烧在碗上的字,怎么,比铜牌还结实?"
"因为这碗,天天有人端,天天有人擦。"老李头道,"字啊,跟人处久了,就结实了。"
少年把这话,认认真真地,记在了心里。
望月界老将军,哪里都不去。他就搬个马扎,坐在林舟家的院子里,仰头,看月亮。
白天看云,晚上看月。
亲兵急得团团转:"将军,咱出来是办事的,不是看月亮的。"
"你懂什么。"老将军瞪他一眼,"执笔者的家,就是这方院子。俺在这院子里坐坐,就等于,跟执笔者的娘,打了招呼了。"
他转头,对正在晾衣服的林舟母亲,瓮声瓮气地说:"大娘,您这院子,好。月亮好,风也好。"
母亲晾着衣服,笑了:"他大哥,你要是喜欢,常来坐。我给你烙饼。"
"哎!"老将军眼睛一亮,"大娘,您这话,可别反悔!"
石娃最自在。
他天天蹲在老槐树底下,要么写字,要么,跟镇上的孩子们,混在一起玩弹珠。
镇上的孩子,起初怕他??这孩子,皮肤黑得像炭,光着脚,说话一口山里腔。可没过两天,孩子们就跟他熟了。
因为石娃会爬树。
老槐树那么高,他噌噌噌,几下就爬上去,掏下个鸟窝,又小心翼翼地,把鸟窝,放回树杈上。
"你叫啥?"羊角辫小姑娘仰着头问。
"石娃。"
"石娃,"小姑娘认真道,"你爬树这么厉害,长大当我哥吧。"
石娃在树上,愣了半天,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
树下,孩子们哄堂大笑。
林舟站在书院门口,望着诸界使者,一一迎来。
那间临街的老铺子,已经收拾干净。墙上,挂了一块崭新的匾??"万界文阁?华夏分阁"。匾下,那棵老槐树的枝叶,探进窗来。
镇上的街坊,都围过来看热闹。书摊老板、李大爷、卖菜的大姐、王阿姨,还有那群背着书包的孩子,把铺子门口,挤得满满当当。
"诸位远道而来,"林舟朗声道,"今日,万界文阁?华夏分阁立阁。此阁之中,有华夏之文,亦有万界之文。"
"文无界,字无疆。万界同文,自此始矣!"
街坊们听不懂什么叫"万界同文",可他们看见林舟身边,站着一群奇装异服的人??有老妪,有少年,有披甲的将军,有牵马的亲兵。他们听见林舟那一句字正腔圆的"文无界,字无疆",便跟着,稀稀拉拉地,鼓起掌来。
羊角辫小姑娘,挤在最前头,仰着脸,冲林舟挥手。
立阁大典,定在第七日。
可就在大典前夜,林舟忽然发现,自己文脉深处,那一页"文"字,微微震颤。
那是深夜。母亲已经睡下。整座小镇,都沉入了梦乡。只有窗外的蛐蛐,一声一声地叫。
林舟独坐书房,本该养精蓄锐,明日主持大典。
可他文脉深处,那一页"文"字,忽然不安地震动起来。
"文"字之上,那一道银光,开始流转,像是要引导他去做什么。
林舟闭目感应,忽然脸色一变。
"源书……要重新归位了?"
"不。"他低声道,"是源书在召唤我。"
那道银光,自文脉深处,一点一点,牵出一个念头像??
源书的第一页。
那一页上,如今,只有一个"文"字。
孤零零的。
像一棵树,只扎了根,却没有长叶。
像一条河,只起了源,却没有归海。
林舟猛地睁开眼。
"文祖之页已得,'书''传''永'三页已立。源书,还差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