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万族同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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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渊魔君降临的第三天,玄沧界迎来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变故。
魔君来了三日。
却没有出手。
它就悬在天穹裂痕之下,像一头蹲在洞口的巨兽,既不进攻,也不退走。那种不打不走的沉默,比万军压境,还让人心里发毛。
铁壁城里,人人都攥着一把汗。
第三日夜里,这层沉默,被另一个消息,撞破了。
魔渊,开始清洗妖族。
消息,是一夜之间,传遍玄沧的。
不是靠人传的。
是靠眼睛看的。
那一夜,万妖古山方向的半边天,红了。
不是晚霞。
是血。
是无数妖兽,被魔气浸染时,眼里映出来的,那种暗红。
万妖古山深处,残存的妖王们收到了魔碑的号令??臣服魔渊,化为魔卒;不从者,炼为行尸。
那道号令,不是文字。
是直接刻进每一头妖兽骨子里的。
但凡开了灵智的妖王,那一夜,都觉得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
一个冰冷的、不容拒绝的声音。
降,或者死。
一夜之间,数十万妖兽被黑气侵蚀,化作双眼漆黑、嘶吼如鬼的魔卒。曾经鲜活的妖躯,被魔纹一寸寸吞没,变成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的战争机器。
有一头老狼王,本是万妖古山一霸。
他部下三千狼骑,跟了他三百年。
那一夜,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狼崽,眼里的绿光,一点点褪成漆黑。小狼崽转过头,冲着他,咧开嘴,发出的不是狼嚎??是那种,林舟在铁壁城下听过的、魔卒特有的,嗬嗬怪响。
老狼王没有降。
他拔出腰刀,一刀,劈了下去。
然后,他自己,也冲了出去。
他不是去打仗。
他是去,找个够远的地方,死。
他不想变成那样的东西。
铁角妖王、枯目妖王两路妖族奋起反抗,却被魔渊大军围剿,一路向南溃逃。
铁角妖王那一身铁甲,本是他三百年修行凝出来的妖甲。
此刻,甲上全是豁口。
他身边,跟出来的五千铁角卫,打到铁壁城下时,只剩了不到一千。
枯目妖王更惨。
他那只独眼,原本还亮。此刻,眼里全是血丝。他身后,跟着的残兵,连像样的兵刃都凑不齐了。
“救命!林先生救命!”
铁角妖王的求援血书,送到林舟案前。
那血书,不是写在绢上的。
是写在一块,撕下来的、还在往下滴血的妖甲碎片上的。
字,是枯目妖王那只独眼里,逼出来的血,一笔一笔,划上去的。
歪歪扭扭。
却每一笔,都重得像要把那块甲,划穿。
城楼之上,十家主事议论纷纷。
这一夜,城楼的灯,亮到了四更。
案上,摊着那块滴血的甲片。十家主事,围了一圈。
“妖族?妖族害了我们千年,如今倒来求援?”周景澜眉头紧锁。
老儒是儒家人,最重恩仇。他的师父,就是死在妖兽爪下的。他一辈子讲“仁者爱人”,可那个“人”字,在他心里,从来不包括妖族。
“先生,妖族向来狡诈,会不会是诈?”鲁嵩也迟疑道。
墨家最实诚,也最多疑。他不是怕妖族诈,他是怕,这一开门,进来的不是盟友,是引狼入室。他身后那些墨家匠人,还在城外赶造弩机,他输不起。
“先生。”法章平开口了,他一向话少,一开口就是规矩,“依律,妖族为千世之仇。开门纳敌,于法无据。”
他说的是法。
可他说完,自己先沉默了。
他知道,今日这规矩,是用来守人的。
可人要是没了,规矩,也就没了。
一直没说话的田九,这时候,瓮声瓮气地开了口。
“俺不懂什么大义。”这位农家老把式,一辈子和土打交道,手比脸还粗,“俺就问一句??妖族那几十万张嘴,要是真被魔渊吞了,化成了鬼东西,下一步,它吃谁?”
“吃人。”
“俺种了一辈子地,最懂一个道理。”他抬起那只握锄的手,“田里的虫子,你今天不除,明天,它就吃你的苗。苗吃完了,它吃什么?”
“吃你。”
“俺不管它是妖是人。”田九把那只手,重重一按在案上,“今日,得救。”
杂家吕承,从百宝囊里,摸出一把瓜子,磕着,半天,冒出一句:“我听说,魔渊那东西,是数人头的。”
“数什么人头?”苏砚没听懂。
“它先把弱的,一个一个,吃掉。”吕承把瓜子皮一吐,“吃完一个,壮一分。吃到最后,来吃最强的。你们猜,它这回,先挑谁?”
满座,一静。
“挑妖族。”林舟道。
“对喽。”吕承把最后一颗瓜子嗑完,拍了拍手,“妖族,弱,散,还和咱们有仇。它先挑这个软柿子。等它把这软柿子嚼下去,长了肉??下一个,就是咱们。”
名家公孙白,直到此刻,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一辈子,最讲究“正名”。
“诸位争的,是救,还是不救。”素白长衫的辩者,微微一笑,“可诸位,是不是争错了一件事?”
“哪件?”周景澜皱眉。
“‘妖族’这个名。”公孙白道,“我们叫了它一千年‘妖’。可今日,我倒要问一句??它,真是‘妖’么?”
“它们也有父,有子,有王,有民。它们也怕死,也护短,也会为了不做行尸,豁出命去。这样的东西,我们叫它‘妖’,它,配么?”
“名不正,则言不顺。”他环视众人,“今日,我们若还把它当‘妖’,这盟,就结不成。可我们若肯叫它一声??”
“‘邻’。”
满座,默然。
林舟站起身。
“公孙先生,说到根上了。”他环视十家主事,“今日要救的,不是妖。是邻。是被魔渊逼到墙角的,邻居。”
“墨家《兼爱》里说,‘视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人之家,若视其家。’”他看向鲁嵩,“鲁先生,你墨家,不是最讲这个么?”
鲁嵩一愣,随即,重重点头。
“对。”他一拍大腿,“我墨家,兼爱,非攻!”
“今日非攻,就是??攻魔渊!”
十家主事,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那点犹豫,一点点,散了。
林舟缓缓摇头:“妖祸是魔碑养的蛊,妖族也是受害者。魔渊先灭妖族,再灭人族,唇亡齿寒。今日不救妖族,明日便是人族。”
他抬手,指向案上那片血。
“你们看这血。”他说,“妖族和我们,流的,都是红的血。魔渊要的,不是红血。它要的,是把所有活物,都变成没有血、没有心、没有痛的东西。”
“它要的,是把这方天地,变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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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坟。”
“唇亡齿寒。”他一字一顿,“这四个字,不是我林舟说的。是《左传》里,写了两千年的。古人没见过魔渊,可古人,早把这个道理,写透了。”
赵铁山一拍桌案:“先生说得对!我赵铁山带兵去救!”
老将军一巴掌拍下去,案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
“兵家儿郎,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瞪着周景澜和鲁嵩,“今日救妖族,不是因为妖族好!是因为??今日不救,明日魔卒压到咱们城头,谁来救咱们?!”
“我也去。”铁角妖王是人族此前的宿敌,此刻却是最坚定的盟友。苏衡拱手道,“先生,纵横家愿随军前往,向妖族各部陈明利害。”
纵横家最善游说。
可这一次,他要游说的,不是人。
是那些,被吓破了胆、被逼到了绝路的,妖族残部。
林舟亲率百家学宫精锐,驰援妖族残部。
出兵那日,天还没亮。
铁壁城的百姓,自发地,站在街道两边。
他们中的许多人,长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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