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天书崖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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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种。
魔影口中的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林舟心里。
拔不出来。
咽不下去。
接下来的三日,铁壁城里,表面上是庆功,暗地里,却像一口被压住的锅,咕嘟咕嘟地煮。
守军加固城防。墨家匠人连夜赶造弩机。农家把秋收的灵粮,一仓一仓往城里调。法家章平贴出告示,凡造谣乱军心者,严惩不贷。纵横苏衡派出密探,四方打探魔渊动向。阴阳洛天机则闭门不出,天天夜观星象。
可这些,都是治标。
林舟心里清楚。
他要找的,是根。
玄沧界文道残缺千年,是魔渊圈养所致。可魔渊为何偏偏选中此界?魔碑上的文字,为何与甲骨文神似?
他坐在学宫的书案前,把那块魔碑残片,和他凭记忆默出的几行甲骨文,并排在纸上。
越看,越是心惊。
不是像。
是一脉。
就像一棵树,长在了两个园子里。一个园子的枝繁叶茂,一个园子的,被人拦腰砍断,只剩了半截枯桩。
“洛先生,玄沧界可有什么上古遗迹??比百家道统更古老的痕迹?”
他放下笔,转身问道。
洛天机这些日子,瘦了一圈。
老阴阳师盯着墙上那幅玄沧舆图,枯瘦的手指,从南到北,一点点挪。
“传说极北之地,有一座天书崖。崖上刻满了无人能识的古文,比任何书院的历史都古老。可那里荒无人烟,妖气弥漫,千年来无人敢近。”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舆图最北端,那一片被墨笔重重圈出、写着“绝地勿入”四个小字的地方。
“千年前,不是没人去过。”洛天机声音压低,“去过的,七拨人。回来的,一拨。那回来的,疯了。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字会动。’”
苏砚在一旁听得汗毛倒竖。
“字……会动?”少年咽了口唾沫,“洛先生,这……这会不会是那人吓疯了,胡言乱语?”
“也许。”洛天机抬眼,看向林舟,“可先生手里那块残片,上面的纹路,今夜看,是不是也比白日,清楚了些?”
林舟一怔。
他低头,再看残片。
果然。
那些白日里还弯弯曲曲、看不真切的纹路,此刻在烛火下,竟像活过来一般,一笔一画,开始自己缓缓地,往他熟悉的那个字形,靠拢。
“这东西……在引我。”林舟低声道。
“那便去。”
他站起身,把残片贴身收好。
“苏砚。”
“弟子在!”
“去备车。”林舟道,“不是逃难,是寻宝。这一趟,人不能多。人多了,动静大,未必进得去;人少了,又护不住。你去挑。”
苏砚眼睛一亮,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又被林舟叫住。
“等等。”
“先生?”
“带上那件最厚的狐裘。”林舟望着舆图最北端那片白茫茫的记号,“极北……我听说,那里的风,能把人的骨头,吹成冰。”
数日后,林舟率洛天机、苏衡、赵铁山一行,北上极北。
一行五人。
林舟,洛天机,苏衡,赵铁山。
外加一个非要跟来的苏砚。
“你留下守城。”出发前林舟这样说。
“不。”少年梗着脖子,“先生去哪,我去哪。我背得出《正气歌》,我也想看看,那座崖上的字,到底是不是会动。”
林舟看了他一眼,没再赶。
有些路,终究是要自己走一遍,才长得出脊梁。
第二夜,五人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扎营。
雪,在外面下得噼啪作响。
鲁嵩生了一堆火。火光,把五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晃来晃去。
“我纵横家,”苏烘着手,忽然开口,“最讲究‘量权’。出门之前,我把玄沧界上上下下,量了个遍。哪座城有多少粮,哪个妖王有多少兵,哪条路好走,哪条路是死地??我都门儿清。”
“可今日走了五天,”他苦笑,“我量不出来。”
“为何?”苏砚问。
“因为这地方,”苏衡一指头顶那片黑沉沉的天,“不在我量过的任何一卷舆图里。”
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火星。
林舟一直没说话。
他就着那点火光,又在看怀里那块残片。
越看,越烫。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他在博物馆里,隔着玻璃看那些甲骨。讲解员说,这些字,三千年前,是占卜用的。烧龟甲,看裂纹,问天,问地,问吉凶。
那时他只当,那是古人的迷信。
可此刻,在这冰天雪地里,摸着这同骨同源的纹路,他忽然懂了。
那不是迷信。
那是一个文明,刚刚学会“说话”的时候,第一次,试着向天地,开口。
“先生。”洛天机忽然低声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雪,下得不对。”
林舟抬头。
“怎么不对?”
“雪该往北飘。”老阴阳师望着火堆,“可这五夜,雪,一直是,从北边,往南飘。像……像有什么东西,在北边,吸着它。”
林舟心里一动。
他低头,看残片。
那纹路,果然,今夜又清楚了一分。
“不是吸。”他缓缓道,“是引。”
“它在引我们,去。”
次日天未亮,五人拔营,继续北上。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风雪漫天,大地一片苍茫。赵铁山裹着厚厚的皮裘,搓着手道:“这鬼地方,连妖兽都不愿待。先生,那什么天书崖,真在这冰天雪地里?”
雪,是从第三日开始下的。
起初是碎雪。
渐渐地,成了鹅毛。
再后来,鹅毛也没了,只剩漫无边际的白,分不清天,分不清地,分不清哪里是路。
马蹄踩在雪里,没到小腿。呼出的气,转眼就在眉毛上结了霜。
赵铁山那一身暗红战甲,外面裹了三层皮裘,还是冻得直哆嗦。他这辈子在战场上挨过刀、中过箭、挨过雷劈,都没今日这么憋屈??这鬼地方,连个能打的活物都没有,只有风,没完没了的风。
“苏先生,你说句话。”他冲旁边缩着脖子的苏衡嚷嚷,“你不是最会说么?你说,咱是不是走错了?”
苏衡一张银紫长衫,此刻被风吹得不成样子,他苦着脸:“赵将军,我纵横家靠的是嘴,不是腿。这鬼地方,嘴都能冻住,我辩不出路来。”
“越是荒凉,越说明有人想藏住它。”林舟道。
他走在最前面。
狐裘裹身,神色却比谁都镇定。
怀里那块残片,越往北,越烫。
不是发烫。
是像有一颗小小心脏,在他怀里,一下,一下,轻轻地跳。跳得和他的心跳,渐渐合到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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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方向没错。
走了整整五日,风雪之中,一座巨大的石壁终于显现。
第五日黄昏,风,忽然停了。
停得毫无征兆。
方才还吼得人耳膜发疼的北风,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雪,悬在半空,不落了。
一行人勒马,愕然抬头。
风雪尽头,一座石壁,从白茫茫的天地里,缓缓地,浮了出来。
起初只是一线灰。
渐渐地,那线灰,长高了,长阔了,长成了一面墙。
一面,根本望不到顶的墙。
天书崖,果然是一处不可思议的所在。
万丈石壁直插云霄,崖壁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古老的文字。那些文字弯弯曲曲,横竖错落,与魔碑上的纹路如出一辙??却与华夏甲骨文,也有三分神似!
壁下五人,仰着头,仰到脖子都酸了,也没看到崖顶。
崖顶隐在云层里,云又压得极低,仿佛那石壁不是长在地上,是从天上,一直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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