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芒种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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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何时也已口吐白沫、人事不知,昏倒在了饭桌前。目光心虚似的在只剩小半碟子的咸菜上划过,笨手笨脚地试探了下两人尚存的鼻息,宁旺儿松了口气,忙不迭开始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搜寻起来。
天色须臾暗下来,山风猎猎刮过老旧的窗棂。
三间主屋被宁旺儿来来回回翻了个底朝天,连前后院子里的角角落落??他爹娘各自藏私房的地方??都没放过,除了摸出了不少家里积蓄的银钱和一点儿压箱底的金首饰??自然也被他收袖了起来??还是没见半块宁娘子口中的玉佩的影子。
累得半死,回到饭桌前,又忍饥挨饿地再在呼呼大睡的爹娘身上搜了一回,却还一无所获,宁旺儿胸中烦躁焦急达到顶点,就手丢下刚才因屋里光线不够而新点的烛台,一脚踢在墙边不知何时多出的一溜儿坛子上。
陶土的小坛子应声而碎,粘稠刺鼻的土黄色半透明油脂流淌出来,粘了宁旺儿满脚。
宁旺儿来不及喊脚痛,连忙骂骂咧咧地捏着鼻子往后退。又只听得“咣当”一声轻响,却是桌角的烛台被宁旺儿肥壮臃肿的身子带倒在地。
一阵风起、吹破窗户,火苗瞬间从桐油的地面窜起,转瞬爬上宁旺儿的腿脚。
宁旺儿瞪大眼惨叫了一声,胡乱地上蹿下跳起来,好容易拍熄了腿上的火花,屋里的火势在外头越来越大的秋风中也势头渐长,顺着地上的油渍和木制桌凳柜架肆无忌惮地蔓开来延。
瞧着还昏迷不醒的宁家夫妇,宁旺儿眼珠子数转、思量再三,还是尝试着伸手拖拽着宁娘子往门外跑。
别看宁旺儿生得一身赘肉,背个人却是促手蹩脚。
没几步就气喘吁吁,被脚下流过来的桐油一绊,便一下摔倒在地。
灼热的火苗瞬间包围过来,又一声惊鸣爆响,竟是屋子里本来完好的桐油坛子,耐不住起火后的高温,径自爆裂,碎土片夹着火球炸开四溅,在窗上、墙上、梁上、门上四处开“花”。
宁旺儿顿时面如土色、肝胆俱裂,“嗷呜”嚎了一声竟,也顾不得一边栽倒的宁娘子,连滚带爬地就自己夺门而出,也不往村里跑,头也不回地没入了茂密的山林……
“阿九、阿九!”
“别睡了,快醒醒、快醒过来……阿九……”
阿九是在一声声的呼唤中醒过来的,睁开眼就看到了满目的火光,听到了充耳的风鸣。
黑灰的浓烟被阵阵的大风吹散,宁家小院内外已烧成了一片火海。也不知宁大郎究竟带回来多少桐油,三间主屋已被烧成通红色,他这间偏屋倒还只被波及,却也烧光了茅顶、烧塌了草棚,正将阿九困在七零八落的棚架底下。
抬头就能看见乌云翻涌的天际,有细细的秋雨落在他的面颊上。
“涧生哥哥,”阿九侧脸,看向隔着乱石残梁、不顾焦黑木炭灼手仍奋力移着坍倒木架,满脸烟灰污泥的少年,沙哑地细细出声。
“阿九!太好了!”涧生一回头,正对上阿九明亮的眸子,顿时面露喜色,龇牙咧嘴地顶起一根粗长的断木,“别怕,我马上、马上就把你救出来了。”
感到手脚能动的范围大了一些,阿九忙也使出全身仅存的力气,往较大的空隙旁挪动过去,终于伸出胳膊握住了涧生的手。
“一、二、三”,“一、二、三!”
摇摇欲坠的棚架彻底散了架,一高一矮两少年向后跌坐在断壁残垣中,涧生还不忘结结实实地垫在下头,不让乱七八糟的炽热地面擦伤阿九分毫。
“我没事??你没事罢?”几乎已是筋疲力尽,两人却是异口同声。
阿九又张了张口,却是从嗓子里冒出烟来,只得摇摇头算是回答,抹了一把被雨水打湿的脸颊,回头看去。
雨也渐渐大起来,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那主屋上下的火势却未减反增,随着呼啸的山风愈发猖狂得熊熊燃烧,从内而外喷吐着火舌。不时有或大或小的爆裂声响起。
听着这爆裂声由清脆转为沉闷,涧生面色顿时一变,“不好,快离开这!”
两人忙相互搀扶着艰难移动,将将走出小院不远。
一阵轰轰烈烈的爆鸣在身后炸开。
但见被大火吞没的三间屋子,顷刻间梁倒墙倾、坍塌落地。一时间脚下晃动、土石飞扬。
阿九有些踌躇地回头,望向自己自有记忆起生活的地方。
“快些走罢。”还是涧生扯着他,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方行去。
村头,山神庙。
漫无目的的二人最终走来了这里。
自那年夏天发现了这处好地方,这几间庙舍就被阿九断断续续地修整起来,至少不再四面穿风,四时也不忘摘了不拘是野果鲜花在神前供奉一奉。
关上庙门,将风雨挡在外头,疲乏、寒冷和痛楚瞬间反扑,阿九再忍不住浑身打起颤来。
涧生也没好多少,头脸身上到处都是擦伤,和着雨水污灰,格外吓人。
将庙里不多的干稻草堆一个角落,蜷在上面,两个小人儿不自觉的便慢慢依偎抱团在了一起。
凄风苦雨中,万籁反而俱寂,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们二人。
也唯有这方小小天地守护着他们的安宁。
阿九摸了摸怀中不过半个巴掌大的玉佩,在光怪陆离的思绪中,身体渐渐有了温度,终于沉沉睡去……
??
宁凭舟负剑往甘泉城城头走去。
道旁仍是碎瓦颓垣、满目疮痍,却已有早归的城民洒扫修整、预备重建家园,人人脸上都挂着劫后新生的喜悦。消息早已传开,见着宁凭舟,众人自是感恩拜谢不止。
才出城门口,两道强劲真气便接连与宁凭舟擦肩而过。
他面前地上便掀起两条不深不浅的沟壑。
但见二三十名修士分作两班,衣饰并不相似,来势却都汹汹,各个年轻气盛、气势骄骄。一眼望去,少说也有十人修为在他之上??已至金丹阶。
两班人马停驻在城门外,两相对视,神色多有警惕,朝向宁凭舟时,却又露出同仇敌忾之意,面色十分不善。
宁凭舟稍加思索便反应过来来者何人,眉目一凛,并不想多言。
只他周身环绕着挥散不去的凛冽灵气,面上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