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芒种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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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凭舟身如一片飘叶,自进入迷宫后便快速穿行。一回生二回熟,这第三回,这小小一片迷宫、乃至整个地宫主殿,在他眼中也是洞察无遗。
一面疾奔,一面以金属叶片标记着藏有刀兵的小室位置和穿越迷宫的最短途径。察觉到机关路障,因无人在旁,宁凭舟也不再顾忌,直接祭出芥子囊中的大叠符?,将之瞬息化为飞灰。
转过一堵铜墙,他又来到了迷宫中心的石厅。
清冷的“月光”自茫茫“星空”落下,映在铜缸、血池、石壁、水井上,反射出一片寒凉死寂。
池中“血昙”生着血色纹理的玉白花瓣犹自摇曳,泛着极妖冶的色泽。
宁凭舟停驻脚步,仔细凝视着那纤细的花枝。
突然间,指间灵叶与识海皆似有感应。宁凭舟抬头顺着皎洁的光柱,望向嵌在天顶正中,那面明月般透亮的琉璃镜。
电光火石之间,他便转身往地宫前门驰去。
转动从那石室中道人身上搜来的石符,推开石门一隙闪身而过,爬上石梯……很快便潜入天心塔大厅。
大厅正中,海上生花的水池中仍旧云山雾绕,宁凭舟紧盯着云雾聚散露出池面的一瞬。闭上眼睛,那波光粼粼的玉色池底便与地宫天顶的琉璃圆镜渐渐重合。
心有所感,再睁眼时,宁凭舟便仿佛看到了一道细微的淡红光晕,于水池中心,若隐若现,自下而上??贯通至塔顶。
一阵说话声自不远处传来。
宁凭舟连忙藏入一根廊柱后。
“端阳正日在即,道君已去了金池宫斋戒,塔内一切由青衣师兄主事,其他人甭管什么本事,都得往后排……这善信的供奉,自然也是头一份,快跟着我去吧。”两名青春貌美的年轻道人各捧着只金银璀烂的大托盘,登上楼梯,往上面道君徒孙弟子的住处走去。
闻言,待那二人进入三层的一间静室,宁凭舟不再犹豫,立刻敛声屏息,贴地疾行,沿着盘旋环绕的回廊层层向上跑去。
越往上,指间灵叶便越灼热。
待踏至天心塔五层,宁凭舟却有些惊讶。
这塔内最高、象征地位也最高的一层,却并未被妖道们修缮使用。各处破败、遍结蛛网,前朝末时风行的尽善尽美的雕梁画栋黯淡褪色,满地灰尘堆出的凌乱脚印通往一座半断的廊桥。桥后便是通往塔刹、安放着据说是金身的阁楼的入口了。
宁凭舟足尖轻点,轻易跃过断桥,走到近处,才见这八面十六对窄窄的门扇上,贴满了尚新的黄符。
虽不觉这一眼扫过凡阶算不上的符纸暗藏什么机巧,宁凭舟还是拈出一张匿身符,悄无声息地穿门而入。
门后灰尘更甚,不远便竖着一架梯子,上端搭在四方绘莲花梵文的藻井边缘。
而本该安坐在塔刹佛龛中的金身,竟被貌似随意地置于梯子下端,成了抵住梯角的垫脚石。
看地下灰尘新旧,被搬过来倒也没太久时日。
感应到这依稀可见慈眉善目的师祖金身上并无阴邪之气,宁凭舟双手合掌拜了一拜,这才转过塑像,踏上梯子。
攀到梯顶,尝试地移开了藻井正中的暗门,甫一探入真正的塔顶阁楼,宁凭舟便骤然被黑暗笼罩。
整个阁楼好像无门无窗,因而一丝光亮皆无,也看不见墙壁边界,只觉好似空无一物。
无风,却有帷幔拂过他四周,带来逐渐浓郁的香气。
这香气不知混合了多少种香料,极轻柔得他喜欢,又强烈得熏的他头晕脑胀,辨别不出这方空间的方位和真实大小。
恍惚间,他看到自己独立于一片混沌之中,头顶大千世界生生灭灭,脚下万古长河不舍昼夜,无数记忆里模糊又真实的身影,如星辰浪花、在其中转瞬流逝,唯余自己一人与无穷虚空。
一股极端的孤寂涌上心头,蔓延到四肢百骸,撕咬着他的心神,仿佛要将他拽入无尽的深渊。
不对。
宁凭舟识海抓住了一瞬的清醒。
是迷阵,与地宫下的相似的致人陷入幻境的迷香与阵法。
宁凭舟反应过来,神识立时操纵躯体,从芥子囊中祭出几张符?,向四周拍去。
灵符化为青烟,宁凭舟意识瞬间破阵归体。眼前障气消散、黑暗退去,露出了周遭的本来形貌。
五感一解,寒意转瞬透心刺骨,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看到了,真正的“血昙”。
一重重帷幔簇拥、坐于莲台之上的,足有两人合抱、形如重瓣昙花花苞的一座血色石雕。
每一片“花瓣”两面刻满密密麻麻不重复的年月日时。字缝里源源不断溢出鲜红液流,将整座青色的“昙花”浇满,许是经年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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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都裹上了一层猩红色包浆,余下来不及流下莲台边凝结成蜡,也如蜡泪般缓缓燃烧着。青白的火光照亮了帷幔,映照得石雕几如青红变幻的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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