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立夏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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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贵姓宁,”宁凭舟便道,“退隐田园前也在江湖上闯荡过些时日,因而侥幸习得些武艺。至于这位齐郎君……”
宁凭舟顿了顿,朝身旁轻瞥一眼。
齐七郎恍若未觉,只正了色、拱了手:“在下齐七,乃大理寺下属密探,虽不入流,但也算是给公家当差。”边说着,边再次取出那块令牌向两人展示一回,道,“此番前去天心塔,正是因其此前京城发生的数件命案皆有千丝万缕之联系,故而潜入其中寻找线索,阴差阳错又找到了娘子。”
停了停,“敢问华娘子接下来作何打算?”
华娘子听得“大理寺”几字,目光不由一亮,待亲眼见过那木牌,神色更是一振:“原来齐恩公是公门中人,恕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
“在下自是不能半途而废,”她道,“定要将这‘道君’的底细揪出,将其本来面目公之于众绳之以法,免得更多的人受骗受害,更要将和我一般被掳的民人解救出,这才不负这一路追寻!”
“娘子高义之举。”宁凭舟不由点头赞道。
齐七郎侧目,眉宇微拧:“宁贤弟……”
“此事处处蹊跷古怪,宁某好歹曾为江湖中人,亲眼见那些男女孩童被掳进天心塔却袖手旁观,岂是侠客作风?”宁凭舟将衣袖一挥,“再说人多智广。我等三人一道,自是比单打独斗要强。你说是罢,齐大人?”
齐七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华娘子却是看不懂他们之间的机锋,知晓了二人乃同道中人,便忙不迭将自己一路追查得到的东西和盘托出,末了十分懊恼的样子:“只可恨我不慎露了行迹着了道,如今随身携带的那些他们大肆敛财、坑蒙拐骗的证据也都被夺了去,只怕已是销毁了。”
“如今道君得了朝堂许多官员的青眼,轻易的罪证怕是都撼他不动,”齐七郎摇了摇头,又转向另一旁,“贤弟白日也探过了天心塔,觉得如何?”
宁凭舟闻言沉吟了好一会,只两个字脱口:“矛盾。”
天心塔的那些道人,一眼便能看出并非真正修真之士,可他们手中种种灵丹妙药起死回生之事却都是真非假;说是一视同仁赐药赠言,那机缘签却明显是通过察言观色故意筛选来人的套路;一面明面上不收信众分文,一面行事奢靡淫/乱、不一而足;还有那迎宾弟子不同寻常的举止……
“若非是故弄玄虚,便是他们……所图匪浅。”将能说的提了提,宁凭舟总结道。
“天心塔,必得再探。”
“那这回定要准备万全……”
??
“爹啊,您真要……”
夜深,月黑风高。一胖一瘦的两道身影,从村口的大樟树后鬼鬼祟祟地转出来。
“区区黄毛小儿,害老子丢了那么大脸面,他不知道老子这些年走南跑北做生意靠得是什么!”咬牙出声的是高胖的身影,正是两月前在食铺中为一碟“?金煮玉”撒泼出丑的中年商贾,那瘦小的,也是当日他那仆儿小郎。
小郎唯唯诺诺,嘴里却嘟嘟囔囔着:“您这生意,不也才亏了……哎呦!”
“要不是在这地儿触了霉头,老子岂能在南边亏了买卖,还得亲自来动手?”胖商贾收回一巴掌,越说越气??这会儿两人已经摸黑到了食铺前搭起的竹棚下??眯着眼一甩手,“就那水缸了。”
“这可是泻药啊??若是有人吃出了问题……”小郎手中拿着一方纸包,看向那足有两人合抱的大缸,面上很有些迟疑。
“就要吃出问题才好,”胖商贾满不在意,硕大的眼袋之上在夜幕里甚至闪着忿然的光,“叫他倒了店、进大牢,喝西北风去吧他!”
左右环顾,丑时的郊野,近处的官道、远处的村落一片孤寂,一阵阴风吹过,小郎突然白了脸:“爹爹,我怎么觉着这……脖子后头……”
“叫什么叫,”胖商贾也缩了缩脖子,生气瞪他,“跟了老子这么久还不经事儿!”
话音刚落,天边的最后一丝弦月被乌云遮蔽住,天地顿时一片昏暗漆黑,唯有如泣如诉的风铎声似有似无的传来。
“过新安县就听人说别招惹清溪村的人……”小郎快要哭出来。
“一介乡野村夫罢了,有什么好怕的,”胖商贾双脚虽也有些软,嘴上犹自强作镇定,“赶紧下了赶紧走。”
催促之下,小郎只得颤着手上前,搬开水缸上压着的石块,揭开竹制的盖子。
却见数道泛着冷光的圆点亮起,齐齐转向他??这水缸里满满当当的不是水,而是各异的可怕蛇虫!
没了盖子的阻隔,那交叠盘桓的蛇虫几乎快要溢出来,甚至已经传来落地的??声音……
两道不大不小的尖叫藏在猎猎的夜风里,并未引起多少清溪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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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七哥,已经够多了吧。”
清晨,万里无云,阳光明媚,齐山山间却还算清凉,正是进山的好时候。半山传出朗朗笑声,几名村中儿郎围聚,仰头望着一人挽袖掖袍,单臂攀于灌木丛生的陡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