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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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塾踏青的地方,正是云欢昨夜嫌恶有狗粪的织郎崖附近,下了一夜的雨,路面泥泞不堪。
云欢担心泥溅在锦衣上,几乎是小心翼翼踮着脚追,结果燕续青那厮不知是如何走的,云欢始终追不上。
身后气急败坏的声响接二连三响起,燕续青脚步一顿,停在一座不高不矮的崖前。
“你…你跑什么?!本公子现在又没报官!”
那如蚊蝇般厌烦的声音气喘吁吁,似乎上气不接下气,还带着若有若无的。
如浆果腐烂的,甜腻香味。
剑眉微不可闻皱起,燕续青踱步移开,香味消散了。
云欢没察觉到燕续青的动作,依旧在喋喋不休地抱怨,倏地,他看到燕续青腰间闪过一丝光芒
正是那枚玄玉。
眼眸一亮,想拿过来再仔细看看,却又想着,燕续青这个小气鬼,估计会提高警惕。
可着实想对此一探究竟。
仿佛回到了初见燕续青的时候,云欢拿出极大的耐性,嗓音却没变多少,始终如鹅绒般轻盈。
云欢甚至知道先套近乎:“那个,咳咳,燕续青,你在看什么?”
燕续青缄默不语,一如从前,不用正眼看他,只旁若无人地眺望远处。
清风与薄雾拂来,恍惚间,那张宛若仙人的面庞竟像覆了一层寒霜,白眉青唇,显得扭曲。
不知为何,云欢感到一丝害怕,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喂,你是聋子……”
“白骨墙。”
“什、什么?”
云欢一时反应不过来。
没有回应,片刻,缠了绷带的手缓缓抬起,指向远方。
顺着燕续青所指的方向看去,这座崖离地面只有二十余丈,云欢虽有些觑觑眼,却也能看清不远处,有大量呈“匚”状若窗棂的白色墙垒。
墙垒里,密密麻麻堆了一个又一个鼓包,像地上蝼蚁的巢穴。
细看,才发现都是人。
“哦,你是说'皓桓令'吧。”云欢反应过来,见燕续青不语,刚才说的字眼又与之不符,以为他不知道,顿时得意洋洋起来。
难得压过燕续青一头,云欢当即喋喋不休道:“什么白骨墙,那叫'皓桓令',又称‘皓素墙’!”
云欢学着夫子的样摇头晃脑起来,“意思是修筑泥墙将那些流民与蛮夷隔绝在城外,又为了与城中泥墙区分,墙上涂抹有毒的白脂木汁,那些木汁晒干以后变成白色,近似皎皎皓素月光,朝廷起了个名字,叫'皓桓令'。”
“正是这道政令,我们大玄各地才不受流民侵扰。”
讲到高深之处,云欢尾巴都快要翘起来:“本公子听说其他地方的‘皓桓令’隔绝的流民有限,依旧会起暴乱,唯有我们上邪郡将之管理得甚佳,从未发生过战乱。”
“众多,唔,就是像你们这样外郡的穷书生看中了这点,大批赶来我们郡研习。”
朝代更迭,门阀士族与豪强地主却不变。
“皓桓令”是本朝宰相提出的奏陈,以此隔绝朝代更迭中的流民与他国百姓,能让权贵与大玄的平民安居乐业。
皓,奏皎皎之清朗,桓,为民为治之陈,不可谓不妙。
云欢也是曾听其他郡来的门生说,“皓桓令”虽隔绝了部分流民暴动,却依旧免不了纷争。
流民闯出皓素墙侵入平民百姓家烧杀抢掠是常有的事,很少见上邪这般少有纷争或几近没有纷争之地,仿若世外桃源。
然而云欢说了一大堆,眼前人却不为所动,置若罔闻,面上若有似无闪过讽意。
云欢没看见,他作为上邪郡子民,只与有荣焉,“你现在知道我们上邪有多好了吧,你...你以后……”
凉风袭来,云欢一时迷了眼睛,等再看清时,那块诡谲阴森的玄玉被吹起,占据了全部视野,晃似蛊惑。
云欢愣住了。
他怔怔地改了口:“......你这块玉,是如何得来的?”
以为燕续青又不会作声,不料冷淡的眼眸看过来,云欢与之相视,燕续青久久不语。
云欢忽觉一阵毛骨悚然。
但那样的恐惧仿佛一瞬间的错觉,云欢见他移开视线,淡道:“不知,自某晓事起身上便有这块玄玉。”
“……那你,刚才为何说对你意义重大?”云欢干巴巴地追问。
燕续青依旧冷淡:“不知。”
仅这短短几句话,云欢就浮想联翩。
他看过的话本子少说百册,多则近千,有时候还要乘马车去听书。
云欢觉得,故事必定是这样。燕续青自战乱中失踪后,撞坏脑袋,失魂后丢了记忆,忘却自己皇子身份,只知晓这块玄玉的贵重,却不知晓为何。
说不定日后因家穷,要娶妻纳妾把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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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呢!
莫名的,云欢越浮想联翩越气,倒不如把玄玉交给他保管!可是......云欢又一怔。
他拿了这块玄玉,然后呢?他要拿去做什么?
??不如拿了玄玉,取而代之,他来做真正的四皇子。反正燕续青也不知道。
云欢被那样杀头的想法惊到忘却说话,直到身旁的人淡淡唤了一声,“七公子。”
“干、干什么?!”云欢像受了惊的动物,睁大的狐狸眼中满是惊慌失措与心虚,就差把想干坏事写到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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