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新世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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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臭的下水道纵横交错，穷困潦倒的异类欢聚一堂，这人间炼狱一般的景象，居然被称为“失乐园”。





闻岁睫毛颤了颤，蹲下身，和拿着画稿的男孩视线持平，轻声道：“你们是黑皇的子民？”





男孩局促地抱紧画稿：“是的，上面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上面的人……闻岁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疑惑，接着问道：“上面的人把你们叫做黑皇遗族，所以你们就是黑皇遗族？”





男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就怪了，倘若“黑皇遗族”是主观认定的身份，那白皇和黑皇子民的划分标准是什么？难道真的靠五官的消失程度来辨别吗？





可这里的新生儿五官精致完整，并没有继承母亲光滑的面容，却也还是龟缩在终日无光的失乐园。





那男孩突然后退几步，用一种听不懂的语言大喊了两声，墙边的无面人似乎更放松了一些，注视几人的视线顿时少了很多。





闻岁视线转了一圈，保留嘴部的人屈指可数，能够出声地更是罕见，他起身，再次向男孩儿靠近，声音更轻了些。





“这些画是你画的吗？”





“只有几张……是我……画的。”





“很漂亮，可以给我介绍一下画的内容吗？”





“……”





小男孩迟钝地摊开几张画，指着其中一幅道：“这个是……青草原，里面有蝴蝶、蜜蜂……还有好多小动物，妈妈说，以前就是这样的。”





他指向另一幅：“这个是，大山，森林，还有……小小鸟。”





“还有这个……这个好像叫，叫海！”





他没有眼睛，空洞的地方却又好像发着光：“我没见过……海，妈妈说，海是蓝色的，有活力的，一下子就能把我们都……都拍飞！”





男孩只有半边嘴唇，说起话来很费力，却还是不停地介绍着手中的画，好似珍宝一般，舍不得停下。





裴栩独自站在一旁，擦拭着手中的软剑，谢左野和许昭昭好奇地蹲下，一同看着那些眼花缭乱的画作。





翻到最后一副，小男孩的声音小了些，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兴奋；“妈妈说，这里是我们的……家。”





“她说，那个湖有名字的，叫……叫……叫什么来着……”





“反……反正她说……那个湖湖的天空很蓝很蓝，就好像地面上的人手里的蓝宝石一样……她还说，那里的水很深很深，是世界上最深的湖，能装下两个我呢！”





谢左野听完，噗嗤笑了一声道：“恐怕不只吧。”





男孩光滑的脸通红一片，腮帮子鼓了鼓道：“总之就是……很深很深！”





“好好好，很深，能装下十个你。”闻岁忍俊不禁道。





他接过画作，细细地看了一阵，那幅画上的确是一片湖泊，只不过十分凌乱，不像是同一时间的景象。





烈火烧红了天际，却笼罩在一片冻土之上，颜料打翻在湖面，冰层断裂，岸边的篝火熄灭后重新燃起，葱绿的地面开出淡粉色的花。





凌乱，荒谬，却又纯粹。





这似乎就是那个不曾被看见的旧世界。





闻岁将画稿还给男孩儿，下意识问道：“你的妈妈呢？”





问完他便察觉到不妥，摸了摸鼻子道：“没事，我就随便问??”





“被暴君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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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打断闻岁的话，攥着拳道。
  

  

  
“暴君？”闻岁疑惑地歪了歪头。
  

  

  
小男孩闷闷道：“我没见过那个世界，但我的妈妈见过，在那个暴君统治的时候，我们还在地面上。”
  

  

  
“但是好多人都死了，因为?会生气，一生气就要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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